“别怕,我是来带你回去找爸爸的。”
林刻没有贸然靠近,维持着安全的距离,脸上努力调动肌肉,挤出一个他自认为最和善的笑容,“你爸爸是周木棉,对吗?他正在发疯一样地找你,急得不行。”
“爸爸……”听到这个名字,周小雅的戒备似乎松动了一点点,但委屈和后怕瞬间决堤,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声音带着哭腔,“我……我找不到路了……这里好黑,还有……还有奇怪的声音……我好冷……”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
林刻慢慢伸出手,掌心向上,“我带你出去,好不好?外面有亮堂堂的灯,还有热乎乎的、甜甜的营养膏。”
他耐心地等待着,没有一丝催促。
时间仿佛过了很久,又仿佛只有几秒,周小雅才怯生生地、试探性地,把自己一只冰凉的小手,轻轻放进了林刻宽厚粗糙的掌心里。
那只小手柔软得像没有骨头,冰得让他心头发紧。
林刻轻轻收拢手掌,将她拉起来,然后毫不犹豫地脱下自己还带着体温的作训服外套,仔细裹在她单薄的身上。外套很大,几乎把她整个包了起来。
随后,他俯身,一把将她稳稳地抱在臂弯里。
孩子很轻,像一片羽毛,但又沉甸甸地,承载着他的某种期望。
“我们回家。”
他低声说了一句,抱着周小雅,他转身,步履稳健地朝着那片令人窒息的黑暗和仓库门口那一线微光走去。
走出六号仓库,回到拥有正常照明和空气循环的主通道,怀里的周小雅似乎终于感受到了安全,紧绷的小身子放松了些,小声地、带着依赖地问:“叔叔,你……你真的能带我找到爸爸吗?”
“嗯,我保证。”
林刻的语气平稳而确定,他并没有立刻通过通讯器联系警卫连,而是抱着孩子,步伐坚定地径直朝着营部核心区域走去。
当他抱着那个被宽大外套包裹、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的蓝色身影出现在营部门口时,瞬间打破了那里的秩序。
值守的警卫士兵先是愣住,目光落在周小雅脸上时,瞳孔猛地放大,随即脸上爆发出巨大的、如释重负的神情,几乎是用扑的动作抓起了内部通讯器。
不到一分钟,一阵急促而有力的脚步声,如同擂鼓般从通道尽头传来。
副营长周木棉的身影出现在视野里,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每一颗纽扣都一丝不苟,但脸色铁青,下颌线绷得像一块坚冰。
然而,当他的目光穿透空气,锁定林刻臂弯里那个小小的、熟悉的蓝色身影时,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一种近乎失态的激动和难放松。
“小雅!”
周木棉几乎是抢步上前,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从林刻手中近乎是“夺”过了女儿,紧紧、紧紧地箍在怀里,那力道大得让周小雅不适地微微哼唧了一声。
他快速而仔细地检查着女儿,从头到脚,确认她除了受惊过度、小脸脏污冰凉之外,并无明显外伤,这才从胸腔深处,重重地、长长地舒出了一口压抑已久的气。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了林刻身上。
那眼神不再是平日里看待普通士兵的,那种隔着层级屏障的淡漠,而是一种深沉的审视,里面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列兵林刻?”
周木棉准确无误地叫出了他的名字。
新兵营第一的成绩,在军官层面并非无人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