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将最后两碗饭也吃得干干净净。
“是,是,全凭公子吩咐。”莫二鸣见云浮吃得香甜,便不再多言,静立一旁伺候。
不过半刻钟功夫,一整桶血晶灵米饭和三样菜肴便被云浮一扫而空,碗碟光洁如新。
云浮满足地吃光最后一粒米饭,放下碗筷,站起身来,对莫二鸣微笑道:“二鸣兄,你年纪应该比我长些,我往后便称你一声二鸣哥吧。”
莫二鸣闻言,顿时吓得连连摆手:“使不得!云公子,您是贵客,身份尊贵,这般称呼若是让族中管事长老听了去,非扒了小人的皮不可!”
“既然如此,那你以后也别总云公子、云公子地叫了,直接叫我云浮便好。”云浮退而求其次。
“这……这……”莫二鸣面露难色,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云浮也不强求,转而问道:“晏长老此刻在何处?昨日她吩咐我今日前去拜访,不想竟睡到这个时候。”
见云浮转移话题,莫二鸣松了口气,连忙回道:“晏长老此刻正在藏风谷。她早有吩咐,待您醒来,便带您过去。”
云浮抬头看了看已近中天的赤日,道:“那便有劳带路了。”
莫二鸣应了一声,便引着云浮穿行于莫家族地。
沿途经过一栋栋风格各异的屋舍楼阁,不时会遇到莫家族人。莫二鸣每每见到,都会停下脚步,恭敬地问候:
“潮老爷安好。”
“昊少爷。”
“林长老。”
“蕊小姐。”
…………
这些莫家族人见到云浮这个生面孔,反应各异。
有的只是微微颔首,报以礼貌的微笑;有的则会停下脚步,好奇地打量他几眼,简单寒暄两句;也有的只是瞥了一眼,便漠不关心地径直离去。
云浮皆以一一点头、微笑回应,举止从容。
其中最热情的,当属那位被称为“林长老”的蓄须长者。
他见到云浮,竟直接上前拉住他的手,一口一个少年有为、莫家麒麟儿,热情地要拉他去某处详谈。
云浮初时没察觉到不对,待到察觉不对,还是莫二鸣赶紧上前,再三向林长老解释云浮乃是客人,并非族中子弟。
那位热情过头的林长老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云浮,嘴里还兀自嘟囔着可惜了。
后来经莫二鸣说才知,这位林长老有些老年痴呆了,最喜欢就是拉着别人说自是自己莫家的麒麟儿。
最后,两人来到一处巨大的石门之前。石门旁开有一扇小门,门前站着四位脸覆奇异面具、气息森然的守卫。
他们仔细查验了云浮的令牌后,才放行。
一入石门,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谷中狂风呼啸,卷动着砂石,发出呜呜的骇人声响,如同万千鬼魂同时哭泣。
好在入口处似乎有阵法庇护,狂风并未直接吹袭到他们身上。
莫二鸣进入此地后,立刻从怀中取出一支造型古怪、颜色暗红的骨笛,放在唇边吹响。
“呜——”
笛声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在怪石嶙峋的峡谷中悠悠回荡,与风声交织在一起,更添几分诡异。
莫二鸣收起骨笛,讨好地向云浮笑道:“云公子稍候,一会儿便会有一只风兽下来接我们。晏长老就在谷内上方。”
云浮点了点头,目光却在那支骨笛上停留了一瞬。
他不仅觉得那笛子造型古怪,更隐隐从上面嗅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片刻之后,一阵更为猛烈的风声自上而下压来,呜呜之声震耳欲聋,让云浮都觉得耳膜有些不适。
抬头望去,只见一只巨大的风兽从天而降。
那风兽形态奇异,无目无耳无鼻无口,整个身躯就是一团不断剧烈旋转的灰色飓风。
体型庞大,目测足有二十余尺,散发出的灵压让云浮心头一凛——这至少也是一头【筑基】境界的道兽!
然而,这只风兽下降的势头却异常迅猛,非但没有停下的意思,反而直直地朝着云浮和莫二鸣所在的位置冲来,狂暴的气流卷起地上的碎石,打得人生疼。
云浮正疑惑这风兽该如何乘坐,却见身旁的莫二鸣脸色骤变,声音带着惊恐的颤抖:“云公子快退!这只风兽是新晋的风兽副首领,凶性未驯,已经伤了好几个人了!”
说罢,他一把拉住云浮的衣袖,就要往身后的石门跑去。
就在两人急退之际,身后那狂暴的风啸声中,先是一阵如清泉流响、珠落玉盘的悦耳笑声穿透而来,伴随着若有若无的清脆铃铛声,巧妙地压过了风噪。
紧接着,一道带着几分娇嗔与好奇的清脆女声响起,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喂!你们两个,跑什么呀?”
云浮闻声回头望去。
只见那只原本气势汹汹、直扑而下的巨大风兽,此刻竟温顺地悬停在半空之中,狂暴的旋风也收敛了许多。
在那风兽宽阔的、由气流构成的背脊上,悠然端坐着两位十五六岁的少女。
左手边那位,身着一袭灼灼如焰的流云绡纱红衣,裙摆迤逦,随风轻扬。
此刻,她正掩唇轻笑,明眸流转间带着几分笑意,那双裸露在外的玉足,纤细白皙。
踝上各系着一串精致的小小金铃,随着她足尖无意识的轻轻晃动,发出叮叮当当的脆响。
右手边的少女,则穿着一身水碧色的烟罗长裙,衣料上绣着淡淡的竹叶暗纹。她梳着双环髻,簪着两朵含苞待放的碧玉兰花,面容精致,眼神清澈。
她嘴角虽也噙着一丝按捺不住的笑意,却努力想板起面孔,做出严肃的模样。
一只纤纤玉指正指着云浮,那双瞪得圆圆的杏眼中,好奇与维持的威严交织,显得格外生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