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去扬州也好,正好……正好可以寻上百名童男,助我重新炼制身躯,恢复功力!”
他试图用这个理由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去扬州。”
一直沉默的王一兵终于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迈步向帐外走去,准备骑上他那匹始终等候在外的暗红色巨马。在踩上马镫之前,他脚步微顿,头也不回地丢下一句话,清晰地传入司马走耳中:
“司马走,你,打不赢那个捕快。”
这句话如同最锋利的针,狠狠扎进了司马走最脆弱的神经。
一股邪火直冲天灵盖,脸上腐烂的肌肉剧烈抽搐,但他看着王一兵那如山般的背影,终究没敢发作,硬生生将这口恶气咽了回去。
司马走忍了。
一只耳听到首领的话,咧开嘴,冲着司马走做了一个极其丑陋的鬼脸,嗤笑一声,也大摇大摆地起身离开了,对这个没脑子的浑人,司马走也只能装作没听见。
司马走又忍了。
红娘子在经过司马走身边时,面纱下传来一声轻蔑的低笑,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声音说:
“司马走,若是师父他老人家知道,你被他最瞧不上的,连煞气都没有的凡人给杀了一次,还弄成这副鬼样子……
你猜,师父会用什么法子,帮你稳固神魂呢?”
红娘子他更是惹不起。司马走只能低着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浑身颤抖。
司马走忍忍了。
当所有人都离开后,空荡荡的帐篷里,只剩下司马走一人。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腐烂扭曲的脸上,五官几乎挪位,头顶竟真的因为极致的愤怒与憋屈,冒出了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黑气。
………………
………………
流寇,真的走了。
这个消息被反复确认后,才敢在铜城上下传开。
他们剩余的三四千人马,几乎人人有马,放弃了围攻,绕开了铜城,在城外旷野上留下了一道杂乱而漫长的痕迹,向着铜城的后方的方向,迤逦而去。
站在城墙最高处,云浮眺望着那支逐渐远去的队伍,心中并无太多胜利的喜悦,反而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感觉。
他脑海中闪过的,是昨夜火光中,王一兵那双冷漠而平静的眼睛,以及那匹诡异巨马离去时的背影。
云浮心中觉得这场梦境有点潦草,不应该最后和最大的反派做一场吗?
然后先被压制,再使用词条的力量加点,临阵突破,杀死反派。
当确认流寇真的退兵之后,积压了数日的恐惧、悲痛、屈辱、疲惫,在这一刻彻底释放,化作了震耳欲聋的、劫后余生的欢呼。
“流寇跑了!我们守住了!”
“铜城保住了!苍天有眼啊!”
“赢了!我们赢了!”
哭声、笑声、呐喊声交织在一起,响彻全城。
许多人相拥而泣,更多的人则是瘫坐在地,望着蓝天,流下滚滚热泪。
混在人群中的莫家入梦者们,也难掩激动之情。
他们不仅完成了最低标准的守城任务,更是超额完成,这回到现实,该是何等丰厚的奖励。
云浮心中也盘算着,这次梦境试炼,自己居功至伟,不知梦境会给予自己什么样的奖励,不知那词条面板会给予怎样的丰厚奖励,词条点又能增加多少……
正当他思绪纷飞之际,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
是县令庞观,他刚刚脱去那身撑得变形的铠甲,换回了日常的官袍,脸上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却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他走到云浮身边,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云浮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外甥……这几日,辛苦你了。”
云浮习惯性地想模仿原身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插科打诨几句,缓和一下气氛。
然而,庞观却猛地后退一步,双手抱拳,对着云浮,竟是极为郑重、极为恭敬地深深鞠了一躬,行了一个大礼。
紧接着,他转向周围其他的莫家入梦者好似特意的行礼。
无论是莫银川、莫雪铭,还是莫钢锋等人,他都一一躬身行礼,语气前所未有地端正、诚恳,朗声说道:
“铜城县令庞观,代铜城上下数万军民,拜谢诸位义士!救命之恩,守城之功,铜城永世不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