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原来是想要我修行体道的方法……”
云浮听完,脸上露出沉吟之色,缓缓摇了摇头,轻叹一声。
“唉……钢锋兄,此事……有些难办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慢悠悠地坐回石凳,又给自己斟了半杯酒,却只是端着,并不饮用,目光望向池中碎月,显得颇为为难。
莫钢锋见状,心中大急,连忙也坐回桌前,身体前倾,急切地追问。
“不知云浮兄有何困难?但说无妨,若是我能解决的,定当竭尽全力,我是真心实意想要此法!”
云浮这才转过头,看着他,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无奈与郑重,压低声音道。
“非是我不愿,实是……我这般修行体道的基础法门,乃是我师门秘传,家师曾有严训,法不可轻传呐……”
他刻意在师门秘传和法不可轻传上加重了语气。
莫钢锋一听,顿时有些傻眼。
若涉及师门传承限制,那事情就棘手了。
此界中,仙盟治下许多门派师承都将独门功法视若性命,严禁外泄,违者甚至会被追回修为,清理门户。
仙盟还特意出了几条相关规定,支持保护门派师承。
若真如此,莫钢锋就算拿出再多的东西,恐怕也难以换到。
就在莫钢锋心情跌入谷底,面露沮丧之色时,云浮却忽然话锋一转,手指轻轻摩挲着酒杯边缘,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不过嘛……”
他拖长了音调,瞥了一眼莫钢锋瞬间重新亮起的眼眸。
“既然钢锋兄如此诚心想要,你我又是并肩作战过的交情,我也不是不能……通融一下,只是……”
云浮顿了顿,将手中那空空如也的酒杯,有意无意地在莫钢锋面前轻轻晃了晃,其意不言自明。
“……这个价格嘛,可能就有点……需要好好斟酌了。”
莫钢锋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瞬间绽放出狂喜之色,哪里还有半分沮丧。
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洪亮,几乎要震落竹叶。
“好说,好说!只要云浮兄肯割爱,价格一切好商量。
我莫钢锋有的,只要云浮兄你看得上,尽管开口!”
他一边说着,一边手忙脚乱地抱起那沉重的酒桶,殷勤无比地为云浮斟满酒杯,脸上堆满了笑容,仿佛生怕云浮反悔。
于是,在这皎洁月光与沙沙竹影的见证下,一场围绕体道修行法与食道残篇的交易谈判,正式拉开序幕。
云浮作为掌握稀缺资源的被求方,自是稳坐钓鱼台,言语机锋,步步为营。
而莫钢锋作为有求于人且志在必得的一方,则是掏心掏肺,恨不得将家底全都翻出来。
谁占的便宜更多,自是不必多言。
谈判细节不足为外人道,只知其间莫钢锋数次激动地站起身,又数次被云浮轻描淡写地按回座位。
只知莫钢锋的两个储物袋被反复清点,里面的灵石、材料、甚至几件备用的法器都被一一摆上台面评估价值。
只知那桶本就不多的青竹酒,又下去了一大截。
最后的最后,当月上中天之时,莫钢锋几乎是脚步虚浮地迎着月光走出了云浮的小院。
他原本鼓鼓囊囊塞在腰间的两个储物袋,此刻已然干瘪下去,轻飘飘地随着他的步伐晃动,里面几乎空空如也。
连那盛菜的食盒与装酒的玉瓶,他都忘了带走,或者说,已作为添头留了下来。
云浮站在院门口,左手随意地掂量着那两个储物袋。
右手则握着一瓶莫钢锋咬牙掏出的年份更久的青竹酒,脸上带着和煦而满意的笑容,对着莫钢锋的背影热情招呼:
“钢锋兄,慢走啊!以后若还有这等交流道法与促进修行的心得,常来坐坐!”
莫钢锋脚步一个趔趄,差点被门槛绊倒,他头也没回,只是抬起手臂胡乱挥了挥。
随即像是生怕云浮反悔或是再想出什么补充条款,立刻加快了脚步,近乎小跑般,飞也似地消失在了院外的小径尽头。
见莫钢锋的身影彻底消失,云浮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他低头看了看手中那两个轻飘飘的储物袋,虽然里面灵石不多,但一些莫家特有的炼体材料、几瓶不错的丹药。
加上这瓶极品青竹酒,还有脑海中那份已然记下的食道法子及食道残篇信息,心情一下子愉悦到了极点。
他转身回到石桌旁,看着桌上尚有余温,几乎没怎么动过的精美灵肴,摸了摸因为之前尝试法门和激烈谈判而有些空泛的肚子,理所当然地又坐了下来。
“如此灵膳,岂可暴殄天物?”
云浮自语一句,拿起筷子,开始专心致志地享用起来。
云浮向来珍惜资源,连碗中的每一粒米饭都要吃干抹净!
这等蕴含灵力的食物,自然更加要吃干抹净,点滴不留。
当他吃到那弹牙的水晶虾仁、软糯的红烧灵蹄髈时,新装备的词条〖食其肉〗悄然触发。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热流自胃部升起,融入四肢百骸,似乎有那么一丝丝微不足道的气血之力被提炼吸收,让他感觉身体又强韧了那么一丝丝。
虽然效果远不如那配套的法门明显,但胜在持久且无需特定条件,积少成多,亦是可观的增益。
就在云浮心满意足,吭哧吭哧地享用着美食时,另一边,莫钢锋已穿过大半个客舍区域,来到了一处僻静的阁楼前。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脸上恢复了沉稳,轻轻叩门后,走入室内。
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长须修士,正端坐在蒲团上,似乎早已等候多时。
莫钢锋恭敬地行礼,然后双手将一枚新刻录的玉简呈上,低声道。
“长老,已与云浮交换成功,这便是从他那里得来的,关于体道修行的方法……弟子粗略观之,其法……貌似也颇为独特,确有几分精妙之处。”
端坐上方的,正是之前在理事殿中见过,掌管族内戒律长老。
他接过玉简,并未立刻查看,只是握在手中,看着玉简。
片刻后,他才缓缓将神识沉入玉简。
阁楼内一片寂静。
莫钢锋垂手而立,不敢打扰。
良久,莫泯律收回神识,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抬眼望向窗外那轮皎洁的明月,沉默许久,方才淡淡地吐出一个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