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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光未亮,青蕖坊市外围的石板路上,李在右跟在孙药师身后,背着半人高的粗麻药篓。
“昨晚没睡好?”孙药师走了几步,忽然开口。
李在右回过神来,他昨晚修炼熬了一晚上,几乎没有长进,可是精气神已经萎靡许多。
“回师父,是有些……腹中不适,扰了清梦。”
孙药师“嗯”了一声,没再追问,佝偻着背继续前行。
他们的摊位在坊市最外围的边缘,一块表面被磨得光滑的青石台,后面支着个简陋的遮阳草棚。
这里人流尚可,但多是些炼气初、中期的底层散修,行色匆匆,面带风霜。交易的也多是些最低级的符箓、材料、丹药。
孙药师将一块写着“聚气丹”、“辟谷丹”的木牌立在石台旁,便自顾自地在草棚下的矮凳上坐下,闭目养神,将叫卖和交易的琐事全丢给了李在右。
这早已是惯例。
李在右默默地将药篓里的东西取出,分门别类摆好。灰扑扑的辟谷丹瓶,一捆捆暗褐色的止血藤。
与周围一些摊位上偶尔闪动着微弱灵光的药材、或是刻画着简单符文的器具相比,他们的货物显得格外寒酸。
旁边不远处一个售卖低级符纸和朱砂的摊位前,有个瘦小摊主出声打趣道:“老孙头又出摊啦?你女儿今天没跟出来?”
此人名叫胡大年,又叫老胡头,贩卖符皮为生,家里有个儿子,也是下等灵根,平日里经常外出狩猎低阶妖兽,整体实力还行。
孙药师淡淡开口:“小娃娃嘛,当然修炼要紧。”
“眼瞅着您家那位年纪也不小了,还没找到如意郎君吧?”
“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
“我家那小子虽然驽钝了些,可修为尚可,前阵子碰巧晋升到了炼气三层,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再不济,也总比你们家这个伪灵根强不是!”
突然被Q到,李在右抿了抿唇,没有说话。
孙药师则视若无睹,转而对李在右呵斥道:“站着干什么?喊呐!”
李在右缓过神来,赶忙拿起药瓶上前招呼客人:“瞧一瞧看一看,上好的止血藤,新采炮制!辟谷丹,聚气丹!药力充足!”
胡大年也识趣的没有再说话。
慢慢的,零星有相熟的散修过来,拿起止血藤看看成色,或是打开辟谷丹瓶嗅一下。
“李小子,老孙头这辟谷丹,药力还是三成半?”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咧嘴笑道,带着些戏谑。
“钟叔明鉴,师父手艺向来稳定。”李在右递过丹药,收下几块下品灵石。
那汉子哈哈一笑,也不在意,拿了丹药便走。
接着又有几人过来,交易了几瓶聚气丹。
过程枯燥而重复。
李在右一边应付着,一边忍不住用眼角余光观察着过往的人群。
渐渐的,日头渐高,坊市热闹起来,人声鼎沸。各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股独特的喧嚣。
就在这时,不远处胡大年的符纸摊位似乎引起了些骚动。
“你这‘火鸦符’怎么回事?灵力波动如此微弱,连只兔子都烧不熟!也敢卖三块灵石?”一个身材高壮、穿着兽皮的修士粗声粗气地吼道,手里捏着一张红光黯淡的符箓,唾沫几乎喷到那胡大年的脸上。
胡大年脸色发白,连连作揖,“这位道友息怒,息怒啊!这、这批次符纸受潮,影响了符文导灵,是在下的疏忽……我给您换一张,换一张好的!”
“换?老子时间宝贵!谁知道你换的是不是一样货色?赔钱!至少五块灵石!”兽皮修士不依不饶,声音更大,引来了周围不少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