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在右见势不妙,赶紧放下药材,迎上前去。
“诸位上门,有何贵干?”
老者摆了摆手,道:“小友不必紧张,老夫姓钱,你唤我一声钱老便可。今日前来,是找你家师傅有事相谈。”
他话音未落,里间的门帘也被掀开,孙药师缓步走了出来。
“钱管事,许久不见。”
钱老见到孙药师,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几分,“孙药师,冒昧打扰了。实在是帮务在身,不得不来一趟。”
孙药师走到柜台后,示意李在右去倒茶,然后才看向钱老,“是为了供奉之事吧?”
“孙药师是明白人,”钱老叹了口气,脸上适当地露出几分无奈:“帮里最近新立了规矩,坊内所有挂靠的营生,供奉都需上调三成……”
“老夫也是奉命行事,还望孙药师体谅一二……”
李在右端上茶水,默默站在孙药师身侧。
孙药师端起李在右倒的茶,轻轻吹了吹浮沫,“三成……不少了。”
钱老连忙道:“孙药师放心,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您这丹房情况特殊,老夫也知晓。按旧例,您每月供奉是三十块下品灵石,如今按新规应是三十九块。”
“这样,老夫做主,您这边,就按三十七块来,如何?”
孙药师沉默了片刻。
于他而言,少一块灵石都心疼,更何况是三十七块。
可他从老友同行处早听说了风声,筑基帮既然定了规矩,就不可能完全豁免,再计较下去,惹恼了对方,反而不美。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对李在右吩咐道:“去取三十七块下品灵石来。”
李在右应了一声,转身去了里间,从存放灵石的匣子里数出三十七块下品灵石,用一个小布袋装好,拿出来递给了钱老。
钱老接过布袋,看也没看便收进了袖中,对着孙药师拱了拱手:
“孙药师爽快!多谢体谅!您放心,有老夫在,这北城片区,断不会有人来您这丹房无故生事。”
他又寒暄了几句,说什么帮主也敬重有真本事的人云云,这才带着两名手下告辞离去。
自始至终,气氛都算得上平和,甚至称得上“宾主尽欢”。
待那几人人走远,李在右忍不住道:“师父,这……”
他原本以为会有一场风波,没想到波澜不惊就过去了。
“你是想问为师为何您如此爽快把钱给了出去?”孙药师擦拭丹炉的手一顿。
“咱们丹房的生意最近差了许多……”
孙药师摇了摇头,“是祸躲不过。这钱友德,年轻时也是个炼丹师,后来才投了筑基帮。此人虽在帮中,但行事还算留有几分底线,懂得些人情世故。三十七块灵石,买个暂时的清静,罢了。”
李在右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筑基帮要的是灵石,是稳定,不是麻烦。”
孙药师微微颔首,“若逼得太紧,我关了这丹房,或者鱼死网破,对他们没好处。”
孙药师顿了顿,声音更低沉了些:“而这钱有德今日卖我个人情,少收两块灵石,看似亏了,可日后帮中若真急需某些特殊丹药,他来找我,我能不念这点情分?”
“弟子明白了。”李在右听着,心中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