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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光阴,在深度闭关中悄然流逝。
那间曾见证阴阳共济、结婴之秘的静室内,暧昧的气息尚未完全散去,混合着精纯灵气与丹药余香,萦绕出一种私密而奇异的氛围。
玉榻之上,陆风缓缓收回按在红拂身上的手。经过整整一年不间断的双修调和与巩固,两人周身因刚刚突破而略显激荡的元婴灵压,此刻已彻底沉凝下来,圆融一体,收发由心。红拂身上那因心结与寿元之忧带来的沉沉暮气,早已被磅礴生机与炽烈婴火涤荡一空,容颜似乎也恢复了几分年轻时的清冷光彩,只是眉宇间沉淀着更为复杂的韵味。
她率先起身,背对着陆风,动作略显僵硬却异常迅速地穿戴好略显凌乱的红色道袍,将青丝挽成一个简单的道髻。整个过程,沉默无声。
穿戴整齐后,她脚步微顿,终究缓缓转过身。目光并未与陆风接触,只落在他身前的虚空处,声音比以往少了几分冰冷,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沙哑与艰涩:
“陆师弟……”她顿了顿,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此番……师姐谢你。”
言罢,不再多看一眼,亦不等回应,毅然转身,步履决绝地推开静室石门,身影迅速没入外间通道,消失不见。
陆风看着重新闭合的石门,听着那迅速远去的、坚定的脚步声,脸上并无太多意外或失落,只是轻轻摇了摇头,嘴角泛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弧度。他本就不是拘泥于世俗礼法或儿女情长的所谓正人君子,此番与红拂,可以说是一场各取所需、互惠互利、掺杂了诸多算计与机缘的深度合作。结果圆满,过程也算不上亏欠。红拂的离开与道谢,都在预料之中,如此干脆利落,反而更好。
他亦起身,略作整理,换上一身崭新素白法袍,将周身气息收敛得更加平和内敛,这才推开石门,走了出去。
外间厅堂,温夫人正静坐于一角蒲团上,面前小几上的茶水已凉,显然已等候多时。她依旧是那副介于宋玉与温夫人之间的清丽模样,气息沉静如深潭。听到动静,她抬眸看向陆风,目光清澈,并无丝毫探究、不悦或调侃之意,仿佛陆风只是进行了一次寻常的闭关。
“恭喜夫君,元婴已成,大道可期。”温夫人微微一笑,语气真诚。
陆风走到她对面坐下,自斟一杯凉茶,一饮而尽,舒了口气:“总算成了。此番多亏夫人护法,以及……理解。”他指的是温夫人对他与红拂之事的态度。
温夫人淡然道:“夫君筹谋多年,所求便是此果。妾身早知你计划,此乃和则两利之事,何须多言。”她看得通透,修仙路上,机缘与实力才是根本,些许男女之事,在元婴修士漫长的寿元与更高的追求面前,实在微不足道。她与陆风之间,感情自是不同的,这就够了。
两人正说话间,静室外传来两道气息。一道苍老而隐含激动,正是令狐老祖;另一道清冷而稳定,赫然是已稳固了修为的红拂。她竟也一同回来了。
令狐老祖当先走入,脸上洋溢着难以抑制的喜色,目光在陆风和温夫人身上扫过,尤其在感受到陆风身上那沉稳浩瀚、远超普通元婴初期的灵压时,眼中精光更盛。红拂跟在他身后,面色平静无波,已恢复了往日那清冷道姑的模样,只是眼神深处,多了几分难以察觉的坚毅与沉淀。
“好!好!好!”令狐老祖连道三声好,抚掌大笑,“天佑我黄枫谷!一举增添两位元婴修士!陆风,红拂,你二人此番结婴,异象惊天,乃我黄枫谷立派以来未有之盛事!当大贺!”
他兴奋地搓着手:“老夫已传讯宗门,即刻筹备结婴大典!要广发请帖,邀天南各派同道前来观礼!必要让我黄枫谷声威,响彻天南!”
然而,陆风却轻轻摇头,打断了令狐老祖的兴奋筹划:“师兄,我结婴大典之事,还请作罢。”
“作罢?”令狐老祖一愣,皱眉不解,“这是为何?此乃扬我黄枫谷威名、定你二人地位的大好时机啊!”
陆风神色平静,缓缓道:“师兄可还记得,师弟年岁几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