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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枫谷议事大厅。
这座位于驻地中央区域的建筑规模宏大,气势庄严肃穆,此刻厚重的殿门紧闭,外围笼罩着一层肉眼可见的、流转不息的强大隔音与防护禁制灵光,将内外彻底隔绝。殿内的气氛,凝重之中,又隐隐压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期盼。
上首并排放着四张高大的紫檀木椅。令狐老祖端坐正中,红拂居左,此刻两人皆已换上了代表元婴修士身份的正式冠服,气度俨然。令狐老祖脸上带着惯常的矜持微笑,目光如电,缓缓扫视下方;红拂则依旧是一副清冷如冰的模样,目不斜视,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温夫人也已正式接受黄枫谷客卿太上长老的身份,每年可领一份不菲的供奉,此刻她的座位虚悬于陆风之侧。
右侧尚有两张空椅。
下方,大殿两侧,肃立着二十余人。这些人,堪称是如今黄枫谷几乎全部的核心与中坚力量,代表了宗门的现在与未来。
靠前的位置,以雷万鹤为首,站着七八位金丹期的长老。雷万鹤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圆滑笑容,但眼神深处难掩好奇与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身旁是数位陆风或觉面熟、或完全陌生的金丹同门,有男有女,修为多在金丹初、中期,此刻皆屏息凝神,眼观鼻、鼻观心,但目光仍会不受控制地飞快瞥向上首的空位与紧闭的殿门方向,神色间充满了好奇、敬畏、探究以及难以置信。其中一位相貌儒雅、气质温文的中年男子,正是当年对陆风颇为关照、甚至有意撮合他与陈巧倩的“明辉师叔”,如今也已臻至金丹中期,看向上首时,眼中除了震撼,更多是满满的感慨与欣慰。更让陆风目光为之一凝的是,站在几位金丹长老靠后位置的,竟是一位身着鹅黄衣裙、身姿挺拔秀逸、容貌在秀美中透着几分英气的女修——聂盈!她竟也已成功结丹,虽是初期,但气息沉凝稳固,显然根基扎实,另有一番机缘。此刻聂盈微微垂首,看似平静,但那紧抿的唇线和低垂眼睫的细微颤动,仍泄露了她内心的不平静。
靠后的位置,则站着十余名筑基期修士。这些人或是各堂口的管事、执法队的首领,或是门中潜力颇大、被着重培养的筑基中后期精英弟子。他们的神色显得更为激动,甚至带着明显的拘谨与不安。能列席这种显然只有金丹及以上修士方有资格参与的最高级别会议,对他们而言已是莫大殊荣与压力。站在最前排的,是现任黄枫谷掌门,一位面相富态、修为在筑基后期的老者,此刻正努力维持着镇定,眼观鼻,鼻观心,不敢有丝毫失态。
而在这些筑基修士靠后的边缘位置,一道纤细的身影静静伫立。她穿着一身普通的内门弟子制式水蓝衣裙,身姿窈窕,容颜依稀可见昔日的明媚,只是褪尽了少女时代的娇憨任性,眉宇间沉淀下经事后的娴静,以及一缕挥之不去的淡淡忧郁。正是陈巧倩。筑基中期的修为在此地毫不起眼。她低着头,目光似乎定定地落在自己裙摆下方露出的一点鞋尖上,缩在宽大衣袖中的双手无意识地紧紧交握,指节微微发白,呼吸也比平日轻浅急促了些,显露出内心的极度不平静。她能清晰地感觉到周围偶尔投来的、带着各种复杂意味的视线,这让她愈发感到如芒在背,浑身不自在。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为何太上长老会亲自点名,严令她这个不过筑基中期的普通弟子,必须参加这次显然是宗门最高规格的机密会议。
大殿之内,落针可闻,唯有众人极力压抑的细微呼吸声,以及自己心脏擂鼓般的跳动声。
“吱呀——”
厚重的殿门被从外向内推开,门上的禁制灵光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荡漾开一圈圈柔和的涟漪。
两道身影,前一后,步履从容地缓步踏入殿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