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巧倩慌忙摇头,泪珠终于忍不住滚落:“不,陆师兄,你不必谢我。这些都是我心甘情愿的。我……我只是没想到,有生之年,真的还能再见到你。而且,你竟然已经……”她的话语哽在喉间,元婴祖师,那是她需要仰望的云端。
洞府内陷入短暂的寂静,唯有陈巧倩低低的啜泣声。
良久,陆风轻叹一声,翻手取出几样东西,放在石桌上。
一瓶瓶标注着增进筑基期法力、突破小瓶颈的珍贵丹药;几件流光溢彩、一看便知不是凡品的上阶法器与顶阶法器,都是他筑基期时用过、后来淘汰下来却依旧威力不俗之物;最后,是一个小小的玉盒,盒盖打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枚龙眼大小的淡金色丹药(降尘丹),一瓶赤红如火的液体(天火液),一瓶冰蓝剔透的液体(雪灵水)。
“这些丹药和法器,对你现阶段修行应有助益。”陆风指向那些丹药法器,然后目光落在那个小玉盒上,“这是结丹之物”转而看向陈巧倩,目光深邃,“我将它交给你。你的修为已至筑基中期巅峰,道心历经磨砺,更为沉凝。他日若时机成熟,准备冲击金丹时,或可一用。这也算了我一桩因果。”
陈巧倩呆呆地看着桌上那些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的资源,尤其是那三样传说中的“结丹三宝”,大脑一片空白。这份礼太重了!重到她几乎无法承受!这不仅仅是资源,更是一种……她不敢深想的、斩断过往的意味。
“不……陆师兄,这太珍贵了!巧倩受之有愧……”她慌乱地想要推辞。
“收下吧。”陆风的声音温和却不容拒绝,“这是我的一份心意。你应得的。”
他看着陈巧倩将东西小心翼翼、却又仿佛捧着烫手山芋般收好,知道该说的话已说完,该做的事也已做了。他站起身,准备离开。
“陆师兄!”见他起身,陈巧倩心中猛地一慌,仿佛某种重要的东西即将彻底从生命中抽离,她不及细想,也跟着站了起来,急切地问道,“你……你这次回来,是不是很快又要走了?你……你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
她的眼中充满了不舍、期盼,还有深藏的不安。
陆风转身,看着她泪光盈盈、写满依恋与惶恐的眸子,心中亦是掠过一丝复杂。他沉默了一下,缓缓道:“我确有要事在身,不日即将离开。归期……难定。仙路漫漫,前途未卜,你……”
“我会等你的!”陈巧倩突然打断了他的话,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近乎执拗的坚定,她上前一步,仰起脸,泪水涟涟地望着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勇气,“无论多久,无论你去到哪里,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这里等着你!就像过去的一百年一样!”
这份压抑了百年、此刻终于不顾一切爆发出来的炽热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击着陆风的心防。而压抑了百年的思念、担忧、委屈、爱慕,在这一刻冲垮了所有的矜持与顾虑。她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猛地向前一步,张开双臂,紧紧地、用力地抱住了陆风,将满是泪痕的脸颊深深埋入他宽阔的胸膛,娇躯因激动和恐惧而微微颤抖,却抱得那样紧,仿佛一松开,眼前之人便会如梦幻泡影般消散。
“陆师兄……别走……别再丢下我一个人……”她在他怀中,发出梦呓般的、带着哭腔的哀求。
温香软玉满怀,女子特有的馨香与泪水湿热的气息萦绕鼻尖。陆风身体微微一僵,感受到怀中娇躯的颤抖与那份孤注一掷的炽热,抬起的手在空中停顿了刹那,最终,缓缓地、带着一丝叹息般地,落在了她单薄颤抖的背上,轻轻拍了拍。
这一拍,像是某种默许,也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陈巧倩的啜泣声更大了些,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宣泄。她踮起脚尖,生涩而勇敢地,将温软的唇瓣印上了陆风的嘴角……
洞府内,简易的隔音禁制光华流转,将一室渐起的旖旎春色与压抑百年的情潮彻底隔绝。月色透过窗棂,洒下一地清辉,静静地见证着这场跨越了漫长光阴、掺杂了太多复杂情感的意外纠缠。
数日后,当陆风与温夫人悄无声息地离开黄枫谷,通过秘密传送阵重返乱星海那座荒岛时,一个说不上是传言还是事实的消息,已经在黄枫谷那日参与议事的小范围高层核心中悄然流传开来。
筑基女弟子陈巧倩,被新晋的陆风祖师,收为了侍妾。
很快,一种更为明确、仿佛得到某种默许的说法开始流传:陈巧倩已得陆风祖师青睐,虽未正式举行仪式,但已被视为陆祖师的侍妾,得其赐下重宝助益道途。令狐老祖对此不置可否,甚至私下对掌门暗示,对陈巧倩可略加照拂,资源供给可按金丹长老标准。而她本人,在最初的茫然与无措后,似乎也接受了这个身份,深居简出,只是修炼愈发刻苦,眉宇间那份忧郁似乎淡去了一些,多了几分沉静与隐约的期盼。也是闭门谢客,对外界传言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更加沉默,修炼得也更加刻苦疯狂。
只是,此时众人议论的中心,那位新晋的陆风祖师,早已身在亿万海里之外的茫茫乱星海。
茫茫外海,一处不起眼的荒岛之上。
礁石嶙峋,海风呼啸,带着浓重的咸腥气息。岛上植被稀疏,灵气匮乏,罕有人迹。
两道人影突兀地出现在最高的礁石之巅,正是陆风与温夫人。他们眺望着波涛汹涌的墨蓝色大海,以及更远处海天相接的迷茫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