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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送的微微眩晕感转瞬即逝,陆风发现自己已身处一片极为开阔的广场之上。脚下是平整光滑、刻有繁复古拙纹路的青灰色石板,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广场的正中央,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雄伟的巨塔拔地而起,直插云霄,仿佛一头亘古以来便蹲伏于此的青色石兽,散发着苍茫而威严的气息。
此塔通体由巨大无比的青色巨石垒砌而成,浑然一体,不见丝毫缝隙。离近了看,塔身似乎粗略分为五层,越往上略见收束,但即便如此,每一层之间的间隔也至少有百余丈之遥,其宏伟超乎想象。最下方的青石塔门,高度足有五六十丈,人在其下,渺小如蚁。塔身之上,隐约可见风雨侵蚀的斑驳痕迹,以及一些模糊不清、似符文似图画的古老刻痕,诉说着难以想象的岁月流逝。
此地灵气浓郁异常,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近乎凝固的压迫感,仿佛整座塔、这片空间都承载着难以言喻的重量。
陆风并非最早抵达之人。巨塔那宛如天堑般的石门前,已有数道身影肃立。蛮胡子魁梧如铁塔般的身躯最为显眼,抱臂而立,脸上带着一丝不耐;极阴祖师隐在一团若有若无的黑气之中,气息阴冷;万天明、天悟子及那老农模样的儒衫老者三人站在另一侧,神色平静,目光偶尔扫过巨塔石门。除此之外,还有一名脸色苍白、气息不稳的结丹后期修士,孤零零地站在稍远处,显然通过幻境时付出了不小代价。
陆风的目光在那名结丹修士身上略作停留,便收了回来。元瑶还未出现。
时间缓缓流逝,乳白色的传送阵偶尔亮起,将通过了幻境考验的修士送至广场。又一名结丹后期修士出现,形容同样狼狈。不久,传送阵光芒再次亮起,一道罩着黑袍的纤细身影踉跄一步,方才站稳,正是元瑶。
她迅速环顾四周,看到陆风后,明显松了一口气,但美眸中闪过一丝犹豫。迟疑了一瞬,她还是迈步朝着陆风所在的位置走来,只是步伐略显迟缓。
陆风并未多言,待她走近,手臂一伸,依旧如熔岩路中一般,将她纤腰揽过,带入身侧。元瑶身躯微微一僵,感受到四周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尤其是几位元婴修士的注视,让她倍感压力,脸颊微热,下意识想低头,却又强自忍住,默默站在陆风身边,算是表明了立场。
蛮胡子见状,咧嘴露出一个意义不明的笑容。极阴祖师黑气中的目光闪烁了一下。万天明等人则只是淡淡瞥过,未置可否。
又过了约莫两个时辰,再无人被传送过来。显然,能通过外殿冰火道与内殿前极妙幻境抵达此地的,便只有眼前这寥寥数人了。陆风心中明了,韩立终究是听从了自己的劝告,未再深入,此刻应当还在那石殿中等待,或是已寻机退出虚天殿。这样最好。
就在众人等待的耐心即将耗尽之时,一阵低沉厚重、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轰鸣声隆隆响起。
巨塔那两扇五六十丈高的青色石门,开始缓缓向上升起!石门与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巨响,带起阵阵尘埃。一股更加古老、更加精纯,同时也蕴含着某种莫名躁动气息的灵气,从逐渐敞开的门洞中汹涌而出。
与此同时,广场中央那座一直散发着淡淡白光的传送阵,光华骤然黯淡下去,阵纹彻底熄灭,变得如同普通石板一般。这意味着,通往此地的路径已经关闭,后来者再也无法进入。
内殿大门,正式开启!
“哈哈,好!好!”蛮胡子洪亮的笑声打破了短暂的沉寂,他目光灼灼地看向万天明等人,“看来星宫那两个老家伙这次倒是识相,没来捣鬼。这样的话,万天明!咱们之前的约定还算数吧?你我两方,就在这塔前好好较量一番,输的一方,不准进入这内殿,你看如何?”他声若洪钟,战意昂扬,周身肌肉贲张,隐有乌光流转,显然托天魔功已蓄势待发。
陆风对此只是眯了眯眼睛,神色平静,看不出心中所想。
“不,蛮兄,我改变了主意,不想现在与你动手了。”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万天明听了蛮胡子的挑战,竟缓缓摇头,脸上露出决然之色,明确拒绝。
“改变主意?”蛮胡子一愣,随即脸上浮现狞笑,嘲讽道,“难道你们正道这般没种,打算不战而降,自动认输不成?”
“退出?当然不会。”万天明不慌不忙,语气沉稳,“只是我觉得,在宝物尚未取出之前,我们双方就先拼个你死我活,未免有些可笑,徒增无谓损耗。倒不如我们约好,进入内殿后,轮流尝试取宝如何?在此之前,双方暂且克制。毕竟,我们眼下真正的对手,恐怕还是那深不可测的星宫,而非彼此。况且,你我就算斗得再凶,若最终谁都取不出那虚天鼎中的宝物,这场争斗岂非更是毫无意义?”
他这话说得颇有道理,连极阴祖师黑气中的身影都微微动了动,显然也在权衡。提前死斗,确实可能让旁人渔利。
万天明说完,目光一转,竟落到了陆风身上,语气平和地问道:“陆道友,你觉得如何?是战是和,道友有何打算?”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陆风身上。这位新晋元婴,实力深不可测,态度暧昧,他的选择无疑会影响局势。
陆风轻笑一声,揽着元瑶的手臂未松,语气淡然却清晰:“万道友所言,自有道理。不过,陆某行事,向来有自己的章程。”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巨塔那已然洞开的、幽深如同巨兽之口的门洞,“你们所谋或许与陆风不同。至于如何取宝,各凭手段便是。”
说罢,他竟不再理会众人,揽着元瑶,径直朝着那巨大的石门走去,意图再明显不过——他要率先进入内殿!
“站住!”蛮胡子一声暴喝,声震广场。他身形一晃,如同一堵墙般拦在了陆风前方数丈之处,脸色阴沉,“小子,别以为有点本事就能目中无人!想进去?可以!接老子一击,扛下了,你爱去哪去哪!扛不下……”他眼中凶光一闪,瞥了一眼远处那两名噤若寒蝉的结丹后期修士,“就跟他们俩一样,留在这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