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为什么，这就是规矩，很久以前就有的规矩。别跟我说你不知道。”

“知道归知道，愿不愿意这么做是另一回事。”

“知道就得执行，不能说不。你推三阻四，废话一大堆，是怕输得太难看了？”不等夜月灿回话，方启信已跳上一块大石，大声宣扬仙凡弟子比武的事。他热烈的言辞非常具有煽动性，把一件寻常事描绘得天花乱坠。来看榜的有几个不是年轻气盛喜欢热闹的？听他这么一说，呼啦一下都涌了过来，等着看王者争霸。这些人中，没有一个是海神门的弟子。“这么多人看着，是不是更不敢了？”

“我们资质平庸，能力不足，确实不太敢应战，能不能直接认输？”莫待扶着腰，愁眉苦脸地道，“再在这里耗下去，我今天铁定要挨梅先生的板子。还请启信小仙给个方便，放我们过去。”

方启信冷眼相向：“想过去也不是不可以。要么打赢我们，抬头挺胸走过去；要么直接认怂，一路跪着过去。”

“如果既不想打，还不想跪，又该当如何？”

“那就叫我们三声祖宗，以后当个好乖孙！”

“岂有此理！欺人太甚！”夜月灿气不打一处来，差点就直接上脚。“无事生非，咄咄逼人，究竟为何？”

“夜月兄，你还没看明白么？说白了，他们就是仗着自己灵力高深，找个由头欺负我们这些资质尚浅的人，方便以后他们以老大自居，随时要求我们立正站好，任打任骂任其为所欲为。”夏天吃着五颜六色的豆子，脸上阴云密布，“按理说，这种事不合规矩，是不被允许的。可偏偏在最讲规矩的仙界，最不该成为规矩的行为已然成了规矩。既然咱们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就不要跟他讲理了。”

“是……又怎样？”方启信自得地乜斜着夏天，“等小爷我打得你满地找牙，再教你新规矩：女人在男人面前就要俯首帖耳，不要没有尊卑。”

“混账！”夏天被噎得脸色煞白，袖子一撸就要动手，亏得穆婉秋眼疾手快将她拦了下来。凌秋雁和樊锦诗也气得不轻，两人怒眉倒竖，只差没反唇相讥。人群中，性子温和的俗家弟子都闭口不言，冷面旁观。稍微性急的已翻了脸，喧嚷着应战。

莫待懒声道：“启信小仙，说话就好好说话，不要挑拨离间，不要搞性别对立，不要热血上头，更不要随便欺负女孩子。不然，方老将军很可能就得落一个养子不教的坏名声。这绝非你我所愿。我敬重方老将军的为人，不愿与他的儿子为敌。此事咱们就此作罢，行么？”

“不行！”方启信不但没有作罢的打算，反倒更加张狂了，“一人做事一人当。我做的事与我父亲何干？谁敢说我父亲半个字的不是，我拆了他的骨头！”

夜月灿反唇相讥：“你可真是好本事！人家是以理服人，以德服人，你却是以身份压人。就这德性还想给别人当祖宗，你想屁吃！”

莫待抢在方启信提脚踹人前拉着夜月灿后退两步：“夜月，不管你服不服气，我都得说你几句。就算是小仙，那也活了千秋万载了。别说叫他一声祖宗，就是叫他老不死他也是当得的。一个称呼而已，瞧把你给气的。你的心眼就这么大？”

“你居然敢骂我？”方启信喝道，“你这可是大不敬！”

夏天迅速领悟了莫待话里的精髓，以更大的声音道：“哪里大不敬了？神仙不就是老而不死，简称老不死么？难不成神仙还和凡人一样，会老死？那你修仙何用？如果你认为老不死是在骂你，那你干嘛还要让别人叫你祖宗？”

夜月灿笑道：“见过讨喜的，见过讨赏的，也见过讨饭的，送上门讨骂的今儿还是头一遭见。开眼，开眼！”

“闭嘴！”方启信自知一张嘴说不过一群人，忍住气道，“逞口舌之能算什么能耐？有本事手底下见真章。”

莫待又不说话了，直愣愣地盯着地面愣神，似乎在考虑要不要打这一架。夜月灿以为他在想对策，不敢贸然打扰，便耐着性子等待。等了好半天，等得方启信已相当不耐烦了，莫待才彬彬有礼地跟林牧野和樊锦诗打招呼：“虽然我与两位相交不深，但同窗共读多日，从未有过不愉快。之后若刀剑相向，还请多多包涵。我们对两位并无恶意，实乃形势所逼，情非得已。”

林牧野和樊锦诗相视而笑，都没有回话。

“等等！”方启信叫道，“谁说他俩是我们这边的了？区区逍遥门，也配跟我们相提并论？别做梦了！别以为永安殿有你们的一席之地就是仙门亲眷了！在我看来，你俩跟他们一样，都是些卑贱的凡夫俗子，只配摇尾乞怜，乞讨一口剩菜剩饭！”毫无意外，他的话又引来一阵哄笑，一阵嘲讽，还有一阵群情激愤和愤愤不平。

林牧野两手一摊，难为情地道：“诸位见笑了。莫公子，在下和小师妹想填饱肚子，恐怕还是只能站在你们这边才行了。”

莫待暗中龇了龇牙，继续摆出一副呆头呆脑，没有城府的模样：“那……行吧。要是组队乞讨，你负责唱曲，我负责拿碗，也算有个伴，彼此不寂寞。只是我吃得比较多，林公子和樊姑娘千万莫嫌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