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和神就是不一样,星翊上神越发威武了。”锦衣人看着连吐几大口血的莫待,桀桀笑道:“猜猜看,你到底护不护得住他的性命?”
微香虫的气息?不是李晚熙,是那夜被江逾白截停的黑衣人!果然,魔族也不会放过这个凑热闹的机会。莫待没急着拆穿对方的身份,借着方星翊的搀扶调整呼吸。
方星翊惊觉四周已落下结界,将他与莫待困在了台上。一个尚未完工的香囊掉在花架旁,莫待弯腰拾起,仔细拍去灰尘装进日月乾坤袋。
第一蓬银针射向莫待时,梅染和雪凌寒等人的注意力都在未央夫人射落的黑影上。就是这一分神的功夫,谁也没看见莫待被暗算了。在莫待避开第二次攻击时,他们以为看见的是第一次。直到莫待的血染红了方星翊的衣衫,众人才明白过来。梅染的速度最快,瞬间就到了台前,却发现擂台已被结界包围,他想进去也得半盏茶的时间。很显然,对方算准了现场会有仙界的人在,有备而来。
莫待将两粒金珠装进方星翊袖中,离了他身前:“衣服钱和酒钱,两清。”
方星翊相当无语:“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这些,你是有多怕欠别人人情?”
“欠人情会让我死不瞑目。”灵犀化作长剑握在莫待手中。“逃过此劫我请你喝酒,逃不过就权当我没说过。”
方星翊沉默。这结界将里外的人完全隔绝,彼此看不见也听不见。他只要袖手旁观,坐等锦衣人杀掉莫待就好。到时候,他再故意受伤,装作救护不力,愧疚一番也就是了。这样一来,方清歌交代的任务就完成了。
“逃过一劫?往哪里逃?”锦衣人纵声大笑,“你该不会以为方星翊会救你吧?告诉你吧,目前最想要你命的人就是他。他出手帮你,只因当时他离你最近。你若死在他面前,海神门的这块招牌可就砸了。无论何时,同道相助都是美德,他岂能错过装一装样子就能赢得好名声的好机会?再者,雪凌寒看着,梅染看着,江湖人看着,仙门弟子看着,天下人都看着。没有十足的把握让你死得合乎情理,他不敢行动,这才不得已而为之。”
“你分析得对。”莫待无所谓地道,“他确实想杀我。刚才他靠近我时,身上有很浓的杀气一闪即逝。他帮我,是为了探我的虚实,看我的功夫修炼到了什么程度,以方便制定下一步计划。这些,我都知道。”
方星翊静静地听两人谈论自己的行为,丝毫没有被看穿的尴尬与不悦。
锦衣人笑问:“你为什么不觉得他想杀的不是你,而是那团黑影呢?”
“以他仙界上神的身手,当时的情形无论他站在哪里出手都能形成有效攻击,不是非得站我身后不可。不管他怀着什么目的,他帮了我是事实。若我活着,这份人情必须还。”莫待咳出一口血,语气冷淡。“好在我一没打算活着出去,二没奢望有人来救我。我只想先杀你解气,再杀他陪葬。”
方星翊皱眉道:“你想杀我?”
“我不配,是么?你的好姑妈给你任务时,没说我是头狼崽子?在我断气之前,只要我想,就能弄死你。你信不信?”
方星翊衣袍鼓风,显然已动了杀心:“请问,你打算怎么弄死我?”
“医仙没有告诉你?我用毒的手段可能不比我的医术差。”见方星翊变了脸色,莫待满意地笑了笑,抓起近旁的酒坛喝了口酒,“收一收你的小心思,这结界里的人用不了灵力。”
方星翊翻腕凝气,当真凝不出一丝灵力:“你怎么知道?”
莫待剑指锦衣人,眼里闪着冰冷的光:“看他这不急不慌,坐等鸭子慢慢熟的悠闲样子我就猜到了。不然,有你这位上神在,他这结界不就成了瞎子的灯笼?你的心思都用来考虑如何置我于死地还不惹凌寒他们怀疑,没注意到这一点很正常。”
方星翊叹道:“过分聪明的人,当真是不讨喜。”
莫待点头:“多亏有结界,凌寒听不见我的话。”
锦衣人嘎嘎笑道:“你就要毒发身亡了,猜到了又能怎样?”
“大概就是这样。”莫待双手结出一道符咒,“这个结界对魔族的人无效,那我这符咒会不会也对你无效?你说,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我很想知道答案呢!”
锦衣人忙后退几步,如临大敌:“你……你哪里来的灵力?”
“井底之蛙。谁告诉你符咒术一定要有灵力才能操控?”莫待想起红衣女子的教导,心中好生感激。“你也猜猜,是我的符咒术厉害,还是你厉害?”
“少吓唬人!你学符咒术的时间不长,且学的都是基础,根本结不出厉害的印。”
“厉不厉害试一下不就清楚了?来,猜猜看!是你厉害还是我这个半吊子厉害?”
方星翊抱臂而立:“我赌一壶千年美酒,你的符咒比他厉害。在你的毒再次发作前,孟婆的汤会先进他的嘴。”
莫待大笑:“多谢信任,我必不叫你失望。”若不看他苍白的脸颊和额上的汗珠,他完全没有身受重伤,生命垂危的迹象,就像是和友人吃茶聊天那么自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