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往事不堪回首(1 / 2)

绛天 山中小住 2701 字 3个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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瑶峰黯然神伤,他说:“师父告诉我,我的父亲,原是大夏朝的清流一派,为人正直,刚正不阿。但正因为此,得罪了很多宵小之辈,想尽办法搜罗父亲根本不存在的罪证,欲置父亲于死地。在我不到四岁的时候,父亲为朝中忠良仗义执言,被奸臣无端陷害,母亲带着我们兄妺逃出京城,但恶人不想放过我们,一路追杀。万般无奈,母亲把我们托付给陈姨家,自己远遁五芸山出家,伴青灯古佛隐姓埋名,孤苦修行……”

戴云龙听得心惊,他问:“后来呢?”

瑶峰说:“后来,师父把我们带到圣泉宫学艺,然后两年前我和妺妺奉师命下山,为上州及边关军情,向天策府送信,然后就有了京城事件。”

戴云龙感叹说:“峰哥哥的经历,就像一个传奇!小弟长年蜗居大森林,对这天下,阅历是不及哥哥的万分之一。”

瑶峰说:“云弟赞过了,愚兄惭愧。其实所有的一切,都是记忆中一段不堪回首的苦难经历,我们苦苦寻找温馨安定的家,可世事难料,最终都成了奢望。”

戴母叹声说:“这世道,总是让人不得安生。”她眼中有泪,谁又知道这二十来年她都经历了什么?曾经药房掌柜的大小姐,一心要继承父亲医术的才女,落魄成现在这样,心中的苦楚,又有谁知道!

幸而自己苦尽甘来,有一位懂事的云儿。云儿小小年纪,知道哄母亲开心,照顾母亲,为母亲分担家务,还能够一个人挑着野味和辛苦制作的布帛和物件到数十里外的镇上贩卖,换回生活的必需品。有儿如此,此生愿足矣。

午饭后,萍水相逢却亲如至亲的兄弟俩尽叙情怀,论及西山,大森林,和戴家小屋;孤辟一隅,远离世上喧嚣,任何需求都要自己动手,其困难可想而知。不过没有人心险恶,辛苦则辛苦,倒是很快乐。

瑶峰闲不住,就帮戴家干活呀,挑水,劈柴,菜地施肥除草,一刻也不闲着。

戴云龙急的说:“哥呀,你休息一下,内伤还没完全好呢!”

瑶峰拍着胸笑说:“云弟,早好啦!”

戴云龙好奇怪:“我可没有看见你打坐疗伤呀?”

瑶峰笑着说:“运气疗伤,不一定要打坐调息。我刚才和你回家,不说话便可调息运气;人行走的每一步都可以配合气血经络的运行,达到治疗内伤的效果。等到了家时,我的内伤也好了,内力也恢复得差不多了。”

戴云龙吃惊的睁大眼睛:“哥,你真的好厉害哟!”

瑶峰说:“其实,云弟也不差,我见你使的棍法,身手可是不错的,你应该也会内劲吧?”

戴云龙摸摸头,不好意思的说:“不瞒哥哥,我可不会内功。师父行踪不定,和我相见的日子很少,他只教我见招拆招。”

“只教你见招拆招,那你师父是……”

“哥呀,别说我师父了,你且与我说说,你在圣泉宫和京城的故事,还有西府仗剑除暴安良的传说吧,那可老精彩了,小弟我做梦都想听呢!”

瑶峰一笑,他也不吝啬把自己的故事说给戴云龙听;于是,两人就在菜地边的青石板上坐下来。瑶峰从向阳坡讲到京城,又从圣泉宫讲到西岭雪山,特别是南甸人民不畏强权建设山城的故事。戴云龙听得如醉如痴,他对山城有了一种向往,一种心怀绝技却无处施展寻找归宿的情怀。如果有那么一天,带着母亲一起定居到山城,快乐的生活,当是人生一大幸事。

晚饭后,母子三人月下长谈,听瑶峰畅谈天下大势,京城的显贵以及受苦的黎民大众。戴云龙自小生长在大森林中,对外面的世界所知甚少,如此听得格外入神,并对瑶峰的博学见识生出深深的钦佩,心想若有朝一日,自己也像瑶峰一样,仗剑天下,为普天下受苦受难的人们打抱不平,那该是多么惬意,快意恩仇的事!

瑶峰忽问:“云弟,你们为什么会选择在这深林之中安家呢,不寂寞吗?”

戴云龙愣神儿,黯然说:“我……”

瑶峰不解,小声问:“兄弟,你怎么啦,是有难言之语吗?”

戴云龙看向一旁的母亲;戴母垂泪,朝儿子点了点头。

“峰哥哥,你听我说。”戴云龙靠在青石板上,默默讲起。

——二十年前,有一个难民逃到纪家庄,得到人们的帮助,便在那儿住下了。

这个难民姓戴,名天章,本家居住在青城,因为家乡闹兵荒,父母兄弟全给乱兵杀了,他孤苦一人,无依无靠,只有背井离乡四处乞讨。

纪家庄有位药师,祖上几代都是行医,治病救人,所以在家族中颇有声望。到了这一代药师手中,他继承祖业并开了一家医馆,医者仁心,悬壶济世,虽然不求回报,但经年累月下来,售卖的药材及与大户人家的赏金,自是挣了大的家业,成了四邻乡里羡慕的对象。

纪药师可怜孤苦无依的戴天章,使收留他做药房的伙计,每天整理药材洒扫卫生,并照看求医的病人。戴天章终于结束了乞讨的日子,自是感念纪药师的收留,做事特别细心周到,博得了纪家众人和乡邻的好感。

纪药师有个漂亮的女儿叫纪心灵,知书达礼,美貌贤淑,而且练得一手好字。纪心灵虽为大家闺秀,也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自幼跟随父亲习得一些医理,经常到药房中帮忙,有时也替父亲给病人看病。每当这时候,戴天章都在边上打下手;一来二去,纪心灵就对勤快的戴天章产生了好感。

戴天章也没闲着,在纪小姐面前刻意表现自己,脏活重活抢着干,外出采购总不忘买些小物件,上山采药也摘朵花儿,送给小姐,哄她开心。

纪药师看在眼里,也很欣赏戴天章,认为这个小伙子勒快,还挺会过日子,便经过慎重考虑,挑了个黄道吉日,为女儿和戴天章举办了婚礼。

成亲后,戴天章更加卖力的干活,照顾药房,尊敬长辈,爱护妻子。纪心灵每天像喝了蜜一样,庆幸自己找了个好郎君。

一年后,他们有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儿子;全家都沉浸在欢乐之中,前来祝贺的人骆驿不绝,纪药师脸上笑开了花。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刚满月不久的儿子就生了一场大病,夭折了;虽身为医药家族的纪药师,治愈过多少疑难杂症,却无力救回自己的孙儿。

纪心灵哭成了泪人。

再一年后,他们又有了第二个儿子。这下他们小心呵护,纪药师甚至提前就考虎到可能发生的状况,配制了很多药方应急。谁知人算不如天算,刚满周岁的儿子趁大家不注意,连滚带爬的出了门,一下掉进了门前大路边的深水沟中……

纪心灵悲痛欲绝,整日以泪洗面。戴天章大为恼火,也不知从哪儿染来些坏习惯,什么赌呀嫖呀摔东西呀满口不干不净的话。他变得特别懒惰,什么事也不干,支着帐房的银子,整天在庄子中游呀游的,专找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聚会猜拳喝酒,甚至打架斗殴偷盗哄骗调戏妇女,觉得什么剌激什么可以发泄就什么来。渐渐的,原本安静祥和的纪家庄,被他们搅得乌烟障气,鸡犬不宁。

纪心灵对丈夫的所作所为很是气恼,便对他说:“你怎么这样?难道忘了父亲和纪家庄一众父老收留和帮助你的恩情吗?”

“谁叫你不争气,连个崽都养不好!”戴天章大声说。

纪心灵气得浑身发抖,但又无言以对。再看时:戴天章已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