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将军神威!”整编将领激动得声音发颤。
“黄将军!黄将军!”校场上,山呼海啸般的呐喊此起彼伏!所有散漫与疑虑,在这一箭之威下,荡然无存!黄忠凭一己之力,瞬间慑服了这数千骄兵悍卒!
就在这狂热的气氛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魏延一身风尘,如旋风般冲入校场,勒马于点将台下!他一眼便看到了台上那持弓傲立、如同山岳般的身影,眼中爆发出毫不掩饰的激赏与战意!
“汉升公!别来无恙!”魏延滚鞍下马,声若洪钟,对着台上的黄忠,抱拳长揖,“江夏魏延,奉刘豫州与诸葛军师之命,特来相请!豫州仁德布于四海,求贤若渴!军师神机,知公大才埋没于此,特命延持书礼,恭请老将军出山,共扶汉室,拯黎民于水火!扫荡奸邪,立不世之功!”他话语铿锵,将诸葛亮的亲笔书信与礼单高高奉上。
校场上瞬间安静下来,数千道目光聚焦在黄忠身上。
黄忠缓缓放下手中的“九石穿云”,古拙的脸上并无太多激动。他接过书信,目光扫过那熟悉的字迹,又望向眼前英气勃勃的魏延,最后扫过校场上那些充满期盼的目光。韩玄的暴虐,金旋的庸懦,长沙的凋敝……往事如烟,掠过心头。而刘备携民南渡的仁名,诸葛亮神鬼莫测的军略,此刻正随着魏延的话语,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他沉默片刻,将那封书信仔细收入怀中,并未去看礼单。他抬起头,望向东北方江夏的方向,虎目之中,仿佛有尘封已久的火焰,被重新点燃!
“刘豫州……诸葛军师……”黄忠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如同沉睡的雄狮苏醒,“黄忠,一介老卒,蒙此厚恩,岂敢推辞!然……”他话锋一转,目光陡然锐利如刀,扫过魏延,扫过校场众军,声震四野:“黄忠此弓,此箭,只射豺狼,不向忠良!只扶明主,不事奸邪!魏将军,请回复豫州与军师,黄汉升——愿效犬马之劳!但有驱策,万死不辞!”
“好!”魏延大喜过望,猛地一拍大腿,“有汉升公此言,巴郡何愁不下!天下何愁不定!”他转身对校场众军高呼,“尔等听着!黄将军已归顺刘豫州!从今往后,尔等便是刘豫州帐下之兵!当遵军法,勤操练!随黄将军,共立新功!”
“愿随黄将军!愿效刘豫州!”校场上,数千人齐声呐喊,声浪直冲云霄!长沙城的天空,仿佛被这一声呐喊,彻底撕开了阴霾。
数日后,江夏西陵城,府衙。
诸葛亮手持一份来自长沙的军报,嘴角含笑,对刘备道:“主公,魏文长不负所托,黄汉升已举长沙归顺!更献上‘九石穿云’宝弓为信!此老将,不仅弓马绝世,更兼威望服众,实乃天赐良将于主公!”
刘备抚掌大笑:“得汉升,如添一臂!军师慧眼识珠!”他看向一旁伏案处理文牍的石胜芝,“胜芝,汉升将军家眷安置、部曲整编、粮饷抚恤诸事,有劳费心。另,其宝弓所需特制箭矢、保养之物,务必优先供给。”
石胜芝头也未抬,笔下不停,只简洁应道:“主公放心。已按‘特技人才’甲等名录登记造册,一应供给,皆按最高规格。箭矢工坊,三日内可出首批‘破甲狼牙’百支,专供黄将军。”他语气平淡,仿佛安排的不是一位绝世猛将的待遇,而是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庶务。
刘备与诸葛亮相视一笑。石胜芝的这份“寻常”,正是后方稳固的基石。
此时,亲卫入内禀报:“主公,军师!徐元直先生与华神医已至府外!”
“快请!”刘备霍然起身,脸上满是惊喜。
门帘掀开,徐庶与华佗并肩而入。徐庶洗去风尘,换上了一身干净的青色文士衫,虽然依旧清瘦,但那双曾空洞绝望的眼眸,此刻却燃烧着灼灼的智慧之火与复仇的烈焰!华佗须发皆白,面容沉静,唯有那双医者的眸子,闪烁着济世的光芒。
“罪臣徐庶(草民华佗),拜见主公!”两人对着刘备,深深一揖。
刘备快步上前,亲手扶起二人,虎目含泪:“元直!华神医!备盼二位久矣!元直脱困,母子团聚,乃天佑忠良!华神医仁心圣手,愿屈尊来投,乃江夏军民之福!备,代荆襄百姓,谢过神医!”他对着华佗,郑重一礼。
诸葛亮羽扇轻摇,含笑看着徐庶:“元直兄,曹营一别,恍如隔世。兄台忍辱负重,洞悉曹贼肺腑,此番归来,必如利剑出匣,助主公斩断奸邪!”
徐庶眼中热泪盈眶,声音却异常坚定:“庶,苟延残喘,只为今日!曹操外强中干,赤壁新败,根基动摇!其内部,荀彧因其‘执槊北辰’之狂悖,呕血病危,颍川士族离心离德!许都暗流汹涌!此乃天赐良机!庶愿以此残躯,献破曹之策,为老夫人雪恨,为天下除害!”他话语间,带着在曹营深渊中淬炼出的、对敌人弱点了如指掌的森冷寒意。
“好!好!好!”刘备连道三声好,激动之情溢于言表,“有元直之谋,华神医之仁,黄汉升之勇,胜芝之能,孔明之智,何愁汉室不兴,奸贼不灭!”
府衙之内,群英荟萃,气象一新!诸葛亮的目光扫过徐庶、华佗、石胜芝,又仿佛穿透墙壁,看到了正在西征路上的张飞、魏延,看到了长沙城头试箭的黄忠。运筹帷幄的谋主,洞察敌营的暗刃,救死扶伤的神医,稳固后方的基石,冲锋陷阵的猛将……所有拼图已然就位!
他羽扇轻摇,指向巨大的荆襄益州舆图,声音清朗而充满力量:“主公,诸公!荆南已定,巴郡在望,江陵烽烟未熄!曹操困兽犹斗,周瑜锋芒毕露!然,大势在我!当趁曹操喘息未定,周瑜受制襄樊之际,翼德速取巴郡,文长、汉升整军经武!元直兄,请将曹营虚实,许都暗涌,细细道来!破局之机,便在眼前!”
赤壁的余烬未冷,荆襄的棋局已入中盘!龙虎汇聚江夏,一场囊括荆益、决定天下归属的宏大战略,在这座江畔小城的府衙中,如同徐徐展开的惊世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