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大哥早该领牧了!”魏延按剑高呼。
“请主公领荆州牧!”黄忠、赵云等将领齐声附和。
“请明公领牧!安定荆襄!”文臣谋士纷纷离席拜请。
群情汹涌,众望所归!刘备眼中亦有热泪涌动,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激荡心绪,对着众人,亦是朝着东北许都的方向,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备,本汉室疏宗,才德浅薄。然蒙诸公不弃,将士用命,百姓拥戴,收荆南之地,聚抗曹之力!今为凝聚人心,共御国贼,不负高祖、光武之托,备……敢不勉从众议!自今日起,权领——荆州牧!承祖宗之灵,守土安民,誓与诸公共扶汉室,诛除奸佞!”
“拜见州牧!”
“州牧威武!”
厅内群臣齐刷刷拜倒,声震屋瓦!这一拜,标志着刘备集团终于从一个依附刘琦、颠沛流离的客军,正式拥有了名分大义与稳固的根基,成为雄踞荆南、虎视天下的强大势力!无形的气运,在“荆州牧”三字落定之时,轰然汇聚于江夏!
夜深,宴散。
府衙后堂,灯火依旧。刘备、诸葛亮、石胜芝、徐庶四人围坐。案上摊着巨大的荆襄益州舆图,烛火跳跃,映照着四人沉凝的面容。
“主公领牧,大义名分已立,荆南人心可定。”诸葛亮羽扇轻点地图上秭归(今宜昌附近)的位置,“翼德将军与马良、魏延所部,已在此处整备完毕。巴郡(重庆)门户江州(今重庆主城),守将严颜,老而弥辣,深得军心,乃蜀中名将。强攻不易。”
徐庶目光锐利,接口道:“庶在曹营时,曾闻益州别驾张松,对刘璋暗弱不满,常怀异志。此人过目不忘,熟知蜀中地理关隘、兵马粮储!若能暗中结好此人,得其内应,则取巴郡,如探囊取物!”他话语间带着在曹营深渊中淬炼出的、对各方势力暗流的精准把握。
诸葛亮眼中精光一闪:“元直此议,直指要害!张松……确为破局关键!然此等机密大事,需遣一心腹智谋之士,持主公亲笔书信及重礼,密赴成都,相机行事!此人需胆大心细,能言善辩,更需……精通舆图绘制,能默记张松所示蜀中要害!”他目光转向石胜芝。
石胜芝会意,从案下取出一卷特制的素白绢帛和一套由他改良的、便于携带的炭笔、直尺、圆规:“舆图绘制之事,胜芝可督工坊特制此等绢帛笔墨,轻薄坚韧,墨迹不洇。使者人选……”他略一沉吟,“军师门下书佐,伊籍伊伯机,机敏善辩,过目成诵,更兼忠诚可靠,可当此任!”
“伊伯机?”诸葛亮抚掌,“善!此人机变,正合此用!主公可速修书一封,言辞恳切,许以厚诺。另备荆南特产及明珠玉璧为礼,由伯机密携入蜀!”
刘备重重点头:“好!此事关乎西进大计,务必机密!胜芝,所需之物,即刻备办!元直,你熟知曹营及各方人物性情,张松之好恶、刘璋之忌讳,需细细告知伯机,助其行事!”
徐庶肃然:“庶必倾囊相授!”
部署已定,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投向舆图西方那莽莽群山:“巴郡若下,则益州门户洞开!待明岁春耕毕,粮秣充盈,便可挥师西进!曹操困于襄樊,周瑜缠于江陵,此乃天赐之机!荆益在手,则隆中对‘跨有荆益’之基成矣!鼎足之势,由此而始!”
烛火噼啪,将四人沉毅的身影投在墙壁上,如同四根撑起未来苍穹的巨柱。窗外,秋虫低鸣,江风送爽。江夏的夜,在“荆州牧”的大义名分与西取巴蜀的惊世密谋中,显得格外深邃。龙吟已起,鼎立之势,于这深秋的星图之下,悄然铸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