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不速之客(1 / 2)

再次刷新页面可以跳过弹窗

最新网址:www.biquge.hk

天云城进入了某种奇特的、充满张力的平静。

在岳擎天的铁腕与炎曦的静默威仪之下,城内的重建与戒严有条不紊地进行。巡逻队扩大了侦查范围,尤其是西北方向,几乎日夜都有隐蔽的哨探监视着“黑风峡谷”的动静。然而,那些神秘的黑色身影自那次短暂的挖掘探查后,便如同人间蒸发,再也没有留下明显的痕迹。但越是如此,炎曦与墨渊心中的不安便越是浓重。对方显然极为专业且善于隐匿,其目的不明,始终是个隐患。

墨渊大长老拖着病体,与几位对古文字和隐秘历史有所涉猎的长老,日夜研究着那块黑色碎片。碎片上的符文最终被大致破译,指向了一个名为“虚空追猎者”的古老教派,与岳擎天最初怀疑的“黑暗神殿”确有千丝万缕的联系,甚至可能是一个更加隐秘、专司探索禁忌时空与失落力量的分支。这更证实了来者不善,且所图甚大。他们的目标,很可能与虚空裂隙,以及与裂隙一同湮灭的某些“东西”有关。

“莫非…他们感应到了聂离小友最后引动的那股时空异动?”墨渊眉头紧锁,对着静室中炎曦的虚影(她正以灵魂投影参与密谈)沉声道。经过数月调养与聂离遗留理念的启发,他勉强恢复了一些灵魂力量,能够进行这种短距离的投影交流。

炎曦的投影面容沉静,唯有眼眸深处闪过一丝锐利:“不无可能。‘天陨涅槃’爆发的能量层级太高,夹杂的时空扰流与…他最后可能动用的那本书的力量,或许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能被某些专精此道的存在感知到。”她没有说出时空妖灵之书的名字,但墨渊心知肚明。

“必须加强地脉核心的防护。”墨渊道,“混沌心池虽然能量沉寂,但毕竟是阵法核心,又是…他最后消失之地。若对方真有办法追溯时空痕迹,那里是最危险的地方。”

“我已秘密在混沌心池洞窟外围布置了三重警戒与混淆阵法,以残存的混沌星力与地气为基,寻常探查难以发现端倪。但若对方有备而来…”炎曦的投影微微摇头,“我们需要更多力量,或者…找到他们,先发制人。”

力量,恰恰是天云城目前最缺乏的。顶尖战力仅剩她和重伤的墨渊、耗损过度的岳擎天。年轻一代虽有潜力,但成长需要时间。而对方潜藏暗处,深浅不知。

就在这种内紧外松的压抑气氛中,一队不速之客的到来,打破了天云城表面的平静。

他们并非来自危险的西北方,而是从相对“安全”的东南荒野而来。约莫二十余人,大多衣衫褴褛,面黄肌瘦,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与惊惶。队伍中有老有少,甚至还有几个气息不弱的修炼者,虽然也带着伤,但眼神警惕,将老弱护在中间。

带领这支队伍的是一个身材瘦高、脸颊有一道狰狞旧疤的中年男子,名叫石锋。他自称是三百里外一处小型人类聚居地“灰岩寨”的寨主。据他所说,约莫半月前,灰岩寨突然遭到一群前所未见的、形如黑色流沙般的诡异生物袭击。这些生物并非实体,却能吞噬光线、元力乃至生命力,寨中防御在其面前如同虚设,瞬间被攻破。他们拼死抵抗,才护着部分老弱杀出重围,一路逃亡,沿途又遭遇了几波小股邪魔(可能是当初大战的漏网之鱼)和流窜的妖兽,损失惨重,最终才循着隐约感知到的、相对“干净”的能量波动(指天云城残存结界散发的微弱气息),艰难抵达此地。

“求天云城的大人们收留!我们愿为奴为仆,只求一块安身立命之地,一口活命的粮食!”石锋带着幸存的寨民,跪倒在刚刚修复不久的天云城南门前,声泪俱下。他身后的人群中,响起低低的压抑哭泣,孩童茫然惊恐的眼神,刺痛着城墙上守卫们的心。

岳擎天亲自在城头查验。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过下面每一个人,尤其是石锋和那几个修炼者。石锋的实力大约在武师境(天云城标准),身上旧伤新痕交错,气息虚浮,不似作伪。那几个修炼者实力更低,但眼神中的疲惫、绝望与一丝对生机的渴望,也显得真实。队伍中的老弱妇孺,状态更是糟糕,有几个甚至已处于半昏迷状态。

“岳将军,如何处置?”副手低声询问。收留难民,在天云城自身物资也极为紧张的情况下,是个沉重负担。但见死不救,又违背了人族在末世中守望相助的基本道义,更会寒了人心。

岳擎天浓眉紧锁,没有立刻下令开城。他让人从城头吊下少量清水和粗粝的干粮,先稳住这些人的性命,同时派人火速通知炎曦。

炎曦很快赶到。她没有现身城头,而是站在城门后一处隐蔽的观察孔后,静静地看着城外那群狼狈不堪的幸存者。她的目光,大部分时间落在石锋身上,偶尔扫过人群,尤其是那几个修炼者和其中几个看似普通的老人、孩童。

墨渊的灵魂传音在她心中响起:“曦儿,小心有诈。‘黑色流沙’般的生物,闻所未闻。恰在‘黑暗神殿’的探子出现后不久,便有这样一队难民前来投靠…”

“我明白。”炎曦在心中回应,目光依旧冷静,“石锋身上的伤和消耗做不了假,他队伍中普通人的状态也符合长途逃亡。但…未必所有人都是真的难民。”

她沉吟片刻,对身旁的岳擎天道:“开侧门,放他们进来。但所有人,包括石锋,需在瓮城接受检查和隔离。收缴所有武器,包括贴身短刃。安排医者检查伤势,分发最低限度的食物和饮水。在确认没有携带疫病、也没有可疑之处前,不得进入内城。另外…”她顿了顿,“派一队可靠的人,沿着他们来的方向,小心探查,看看是否有‘黑色流沙’或其他异常的痕迹。”

岳擎天点头领命。这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既彰显人道,也最大限度防范风险。

沉重的侧门在绞盘声中缓缓打开一道缝隙。石锋等人千恩万谢,相互搀扶着,蹒跚而入。进入瓮城后,他们被要求列队,接受守卫的检查和询问。石锋十分配合,主动交出了一把缺口累累的长刀和几件贴身护甲。他带来的修炼者也大多顺从,只有其中一个身材矮小、一直低着头、用破布裹着大半张脸的年轻男子,在交出武器时,动作似乎有瞬间的僵硬,但很快恢复,低声咳嗽着,将一柄短剑放在了收缴武器的木箱上。

这一切,都被观察孔后的炎曦,以及她暗中释放的一缕极其微弱的灵魂感知,尽收眼底。她的目光,在那矮小男子身上多停留了一瞬。

检查、隔离、初步安置,一切按部就班。石锋等人被安置在瓮城内临时搭建的简陋棚屋区,有专人看守。医者初步诊断,这些人大多营养不良,带有外伤和过度惊吓的后遗症,但未发现明显疫病。派出的探查小队在次日傍晚返回,报告在东南方向约两百里处,发现了疑似战斗的痕迹,地面有奇异的焦黑与能量侵蚀现象,与石锋描述的“黑色流沙”攻击残留有几分相似,但也无法完全确定。

似乎,真的只是一群不幸的、前来投靠的幸存者。

然而,炎曦心中的那丝异样感,并未完全消除。尤其是在夜深人静,她独自在城心塔静室调息时,那缕曾掠过矮小男子的灵魂感知,反馈回一丝极其隐晦、转瞬即逝的、不同于寻常修炼者的阴冷波动。那波动极其微弱,且带着一种奇异的“伪装”特性,若非她的炎凰之力在涅槃后对“不纯”与“恶意”的感知更加敏锐,几乎无法察觉。

是错觉?还是…对方隐藏得极深?

她决定按兵不动,只是加强了对瓮城隔离区的暗中监视,尤其关注石锋和那个矮小男子的动向。

时间又过去几日。石锋带来的难民似乎安分守己,在得到基本救治和食物后,恢复了一些生气,对天云城的守卫和供给感激涕零。石锋更是主动提出,愿意带领寨中还有力气的人,参与城墙修补和物资采集,以换取更多食物。他的态度诚恳,干活也卖力,很快赢得了部分守卫和工匠的好感。

只有那个矮小男子,依旧沉默寡言,经常独自待在角落,用破布裹着脸,偶尔咳嗽。分配给他们的简单劳动,他也完成得马马虎虎。负责监视的人回报,此人似乎身体孱弱,并无特别之处。

直到第五日的午夜。

天云城笼罩在寂静的黑暗与淡淡的疲惫之中。除了巡逻队规律的脚步声,只有风声呜咽。

瓮城隔离区,矮小男子所在的棚屋内。原本蜷缩在干草堆上、似乎陷入沉睡的他,悄无声息地睁开了眼睛。那双眼睛在黑暗中,竟闪烁着两点极其微弱的、与常人瞳孔迥异的幽绿光泽,但瞬间便隐去,恢复成普通的黑色。

他缓缓坐起身,动作轻盈得没有发出一丝声响。侧耳倾听片刻,确认外面只有远处巡逻队渐行渐远的脚步声,以及同伴熟睡的鼾声。他伸出手指,指甲悄然变得漆黑尖锐,轻轻在棚屋泥土地上划动起来。划出的并非文字,而是一个个扭曲的、与黑色碎片上相似的诡异符文。符文完成瞬间,微微一亮,随即隐没,一股极其淡薄、带着空间波动的阴冷气息一闪而逝,似乎是在向外传递某种信息,或者…进行定位。

做完这一切,他重新躺下,裹紧破布,仿佛从未醒来。

然而,就在那阴冷气息消散的刹那——

嗡!

城心塔顶层,正在闭目打坐、心神与地脉外围警戒阵法隐隐相连的炎曦,骤然睁眼!眼底赤金色火焰一闪而逝!

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