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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一个月,余烬城内外,呈现出一种奇异而紧绷的“双轨”状态。
明面上,一切都按照与黑渊商会签订的临时协议,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东谷堡的混沌灵植和能量结晶,以“优惠价”成批地运往嚎风裂谷。商会派来的几名“联络员”和“技术顾问”(实则是监视者)进驻余烬城,在岳擎天派出的专人“陪同”下,四处“参观”、“交流”,收集着关于这座“新兴势力”的各种情报。余烬城则表现得“热情好客”,开放了部分不涉及核心的农田、工坊和训练场,甚至“大方”地展示了简化版的、融合了聂离部分理念的基础战阵演练,用以证明自己的“价值”和“潜力”,同时也是一种隐晦的武力展示。
十日后,由黑渊商会两名武宗率领的、五十人规模的“勘探队”,在余烬城“向导”(一名经验丰富的“信风”队员假扮的“血脉族人”)带领下,进入了指定的“勘探区”——那片被墨渊精心伪装过的、位于东谷堡以北百里外的、地形复杂、能量紊乱的裂谷地带。勘探队携带了大量精密的探测法器和记录设备,对区域内每一寸土地、每一丝能量波动都进行了详尽的扫描和分析。
余烬城方面,则按照“剧本”,提前“泄露”了一些关于该区域“上古能量节点”、“疑似坍塌甬道入口”、“不稳定空间裂隙”的“先祖模糊记忆”,并“郑重”警告了其中几处“被标记为极度危险、可能有混沌兽栖息或时空乱流喷发”的区域。勘探队果然在其中几处“危险区”外围,发现了“强烈”的混沌能量残留、古老的人工开凿痕迹(部分是墨渊提前布置的)、以及少量与炎曦那块暗金碎片气息同源但微弱的金属碎屑!这极大地“印证”了炎曦的说法,也初步坐实了此处“上古遗迹外围”的身份。
勘探队小心翼翼地避开了“危险区”,在相对安全的区域进行了深度钻探和能量采样。他们带回的土壤、岩石样本中,检测到了极高浓度的、古老的混沌星力残留,以及一些无法辨识的、非本土的矿物元素。这一切,都让身处嚎风裂谷的紫目执事和鉴定师团队,兴奋不已。虽然未能深入“遗迹核心”,但外围的发现,已经价值连城,足以向商会总部申请更多资源和支持。
然而,在这一切“合作”的表象之下,一场规模空前、牵动全城命运的“幻界”构建工程,正在以近乎透支的方式,秘密而疯狂地进行着。
工程的总指挥是墨渊。这位灵魂受损、身体虚弱的老者,仿佛回到了昔日执掌天云城大阵的巅峰岁月,不,甚至更加投入、更加疯狂。他几乎不吃不睡,整日待在城心塔地下新开辟的、被重重阵法保护的“中枢密室”中。密室中央,是那块暗金碎片,被安置在一个极其复杂的、由地脉能量、混沌灵植汁液、以及炎曦定期提供的、蕴含涅槃之力的精血绘制的符文阵列中心。无数道细密的能量管道,从这阵列延伸出去,与余烬城地下的主要地脉节点相连,更有一道最核心、最隐秘的引导线,尝试着向地心深处、聂离所在的“奇点”方向延伸。
墨渊的计划,是利用这块碎片的高位格气息作为“源”和“诱饵”,以余烬城地脉网络为“能量池”和“传输通道”,以炎曦的涅槃血脉为“共鸣器”和“稳定锚”,再尝试引导一丝“大墟”弥散在天地间的混沌能量作为“催化剂”和“干扰源”,在东谷堡地下约三百丈深处、一处地脉能量相对汇聚、又远离真正核心(混沌心池)的区域,凭空“编织”出一个“假的遗迹核心幻象”。
这个幻象,需要模拟出“上古混沌遗迹核心”应有的特征:强大的、内蕴的混沌星力波动、紊乱但不失秩序的时空扰流、与暗金碎片同源但更‘鲜活’的高位格规则印记、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在沉睡的、与‘古混沌血脉’(炎曦)隐隐共鸣的‘灵性’。同时,它还要能遮蔽和扭曲来自真正地心深处、聂离所在位置的任何微弱波动,将其“伪装”成是这个“假核心”的“外围能量逸散”或“不稳定时空投射”。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余烬城几乎掏空了家底。格物院全员上阵,在墨渊的“灵感”碎片式指导下,夜以继日地计算符文结构、调试能量节点、炼制必要的稳定与增幅材料。岳擎天则调动了最忠诚、最可靠的余烬军老兵和工匠,在绝对保密的情况下,秘密挖掘通往预设幻象位置的深层甬道,铺设能量管道,埋设引导符文。整个工程消耗的资源,几乎相当于余烬城正常情况下三年的总收入!但没有人有怨言,所有人都明白,这是在为生存而战。
而整个计划最核心、也是最危险的一环,在于与地心深处聂离的“配合”。
炎曦每日都要进入中枢密室,在墨渊的指导下,将自身精血与涅槃之力,注入到围绕暗金碎片的符文阵列中,并尝试通过胸前的符印,与地心深处那缕微弱的意识建立更深层的联系,传递“幻界”构建的意图,并“请求”他释放一丝特定的、能与暗金碎片和地脉产生共鸣的、属于他自身淬炼出的、混合了时空、混沌、守护本源的“气息”,作为“幻象”的“灵魂”与“佐证”。
这个过程异常艰难且痛苦。聂离的意识显然还处于极其不稳定、脆弱的“半苏醒”状态,对外界的感应时断时续,回应也模糊不清。引导他的气息,更是如同在狂风巨浪中,试图用一根发丝去牵引一艘即将倾覆的巨轮,稍有不慎,就可能引发他内部能量的反噬或暴走,不仅前功尽弃,更可能对他造成不可逆的伤害。
有好几次,炎曦在尝试深度共鸣时,都因为聂离灵魂深处传来的、因痛苦或守护执念而产生的剧烈波动而遭受反噬,口吐鲜血,精神萎靡。但每次稍有恢复,她又会毫不犹豫地再次进入密室。墨渊和岳擎天看得心疼不已,却也无法劝阻。这是唯一能大幅提高“幻界”成功率的途径。
或许是炎曦的执着与牺牲感染了那缕沉眠的意识,或许是聂离本身的守护意志在发挥作用,随着时间的推移,那来自地心的回应,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稳定。
最初,只是偶尔顺着符印链接,传来一丝微弱的、代表着“理解”或“认可”的暖流。
接着,开始能传递一些简单的、关于能量性质(混沌、时空、净化)的模糊“感受”。
到了工程的后期,甚至能进行一些极其简单的、意念层面的“交流”——当炎曦引导地脉能量冲击过猛时,会传来一丝“痛”的意念;当“幻界”某个符文结构接近完成、需要“点睛”时,会主动释放出一缕精纯的、混合了守护意志的混沌星力,恰好融入那个节点,使其瞬间“活”了过来,散发出更加“真实”的古老气息。
最让墨渊惊喜的是,在尝试引导“大墟”混沌能量时,聂离的意识似乎本能地产生了某种排斥与警惕,但随即,又主动地从他那正在淬炼的、混乱的能量核心中,分离出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本质极高的、似乎能与“大墟”混沌能量产生某种“调和”或“伪装”的奇异能量属性,顺着链接传递过来!这丝能量,极大地帮助了墨渊稳定“幻界”对“大墟”能量的“模拟”,使其更加逼真,也减少了直接引入狂暴“大墟”能量可能带来的风险。
“他…在帮助我们…甚至…在学习和适应这个新的世界…”一次短暂的交流间隙,墨渊看着因为精神消耗过度而脸色惨白、却眼含欣喜的炎曦,感慨万千。
“他一直…都在。”炎曦握紧胸前的符印,低声回应,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与坚定。
终于,在协议签订后的第二十七天,经过无数次失败、调整、与地心的艰难“沟通”、“幻界”工程的一期核心部分,在墨渊呕心沥血的统筹、全城资源的倾注、以及地心那缕意识不计代价的配合下,初步完成了!
东谷堡地下三百丈,一个直径约三十丈的、由纯粹能量与规则符文构成的、立体的、半虚半实的“光茧”,悄然成型。光茧内部,混沌星力如同呼吸般明灭流转,道道银灰色的时空乱流如同缎带般穿梭其中,中心处,一块与炎曦手中那块几乎一模一样、但光芒更加“鲜活”、甚至隐隐有“脉动”感的暗金“核心”(实则是能量幻象与真正碎片气息的投影)悬浮着,散发着威严而古老的波动。光茧的气息,与炎曦的血脉、与地脉、与“大墟”混沌能量,都产生了若有若无的、复杂的共鸣,完美地模拟出了一个“沉睡的、不稳定的上古混沌遗迹核心”该有的一切特征!
与此同时,一层无形的、奇异的“过滤”与“扭曲”力场,以这个“光茧”为中心,悄然覆盖了余烬城下方及周边数十里的区域。任何从此区域下方更深处(指向真正地心)泄露出的能量或灵魂波动,在穿过这层力场时,都会被其“吸收”、“转化”或“扭曲”,使其带上“光茧”特有的气息与特征,再散发出去。从外界探测,只会感觉到一个统一的、强大的、源自“东谷堡地下遗迹核心”的波动源,而难以分辨其下是否还隐藏着别的什么。
“成了!虽然还很粗糙,很多细节需要完善,稳定性也只能维持大约…三个月,但核心幻象和基础遮蔽,已经完成了!”墨渊看着中枢密室主控法阵上,那稳定运行着的、代表着“幻界”的立体光影模型,激动得老泪纵横,随即身体一晃,几乎虚脱倒地,被一旁的岳擎天连忙扶住。
炎曦也长出了一口气,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疲惫与虚脱,但心中却充满了希望。她再次通过符印,向地心深处传递去“成功”与“感谢”的意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