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目的态度，谦卑到了极点，果断地切割了之前的“骗局”，并将主动权和决定权，完全奉上。这是一个聪明人，在绝对力量面前，做出的最明智的选择。

聂离不置可否，只是问道：“黑渊商会的触角，遍布各地，消息想必也很灵通。关于‘大墟’，关于…这五年来，这个世界发生的变化，尤其是…黑暗神殿的动向，你知道多少？”

紫目精神一振，知道这是表现的机会，也是换取这位恐怖存在好感的关键。他立刻整理思绪，将所知的、关于“大墟”开启后世界的剧变、各方势力动向、古老预言、资源争夺，以及黑暗神殿近年来异常活跃、似乎在寻找什么、并且实力在“大墟”能量滋养下急速膨胀的情报，事无巨细，毫无保留地讲述了出来。其中不少信息，甚至比“信风”小队打探到的更加详尽、高层。

聂离静静地听着，眼神深邃，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着窗棂。当听到黑暗神殿似乎在“大墟”深处，发现了某些与他们信奉的“圣主”力量同源的古老遗迹，并不计代价地进行探索时，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锐芒。

“看来，麻烦…才刚刚开始。”聂离低声自语。

随即，他看向紫目：“你的诚意，我看到了。余烬城与黑渊商会的‘合作’，可以继续。但规则，需由我定。”

“请大人明示！”紫目立刻躬身。

“第一，余烬城，是独立的。黑渊商会在此地的一切活动，需提前报备，并接受余烬城的监督。未经允许，不得从事任何危害余烬城安全与利益的行动。”

“是！绝无问题！”

“第二，之前的‘研究团队’和‘近卫军’，可以留下。但研究方向和防御部署，需听从余烬城墨渊长老和岳擎天将军的统一协调。商会需无条件分享在‘遗迹能量’、‘混沌应用’、‘空间稳定’等领域的研究成果与技术。”

“理应如此！商会定当全力配合！”

“第三，黑渊商会需利用其情报网络，为余烬城收集关于‘大墟’、黑暗神殿、以及其他可能威胁到余烬城的一切重要情报，并及时传递。”

“分内之事！商会定当尽心竭力！”

“第四，作为‘合作’的回报，余烬城可以有限度地向黑渊商会开放部分不涉及核心的、关于混沌能量与地脉应用的基础研究成果。同时，在不危及余烬城根本利益的前提下，可以考虑与商会进行公平的资源贸易。”

“多谢大人！商会…感激不尽！”紫目心中大喜！虽然条件苛刻，失去了主导权，但能保住在东谷堡的“研究”机会，能继续与这位深不可测的聂离大人保持联系，甚至能获得余烬城在混沌能量方面的研究成果，这已经是意外之喜！远比被扫地出门，甚至被抹杀要好上万倍！

“希望你能记住今天的承诺。”聂离看着他，目光平淡，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我不喜欢背叛。如果黑渊商会，或者你个人，有任何不轨之举…今日黑暗神殿的下场，便是前车之鉴。”

紫目心中一凛，背后瞬间被冷汗湿透，连忙再次深深躬身：“大人放心！紫目以灵魂起誓，黑渊商会在此地，必将恪守大人定下的规矩，绝无二心！”

聂离点了点头，不再多说，挥了挥手。

紫目如蒙大赦，再次行礼后，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走出静室，被外面的风一吹，他才发现自己双腿都有些发软。与那位存在对话的压力，实在太大了。但同时，他心中也涌起一股异样的兴奋。或许…这次“失败”的“合作”，反而为黑渊商会，搭上了一位难以想象的巨擘？未来的事，谁说得准呢？

静室内，只剩下聂离和炎曦。

“就这样…放过他们了？”炎曦走到聂离身边，轻声问。

“他们还有用。”聂离看着窗外逐渐恢复秩序的城池，缓缓道，“我们需要眼睛，需要耳朵，也需要…一些‘外面’的‘触手’。黑渊商会，是个不错的选择。只要…掌控好分寸。”

他转过身，目光再次落在炎曦脸上，眼中充满了歉疚与温柔：“这五年…辛苦你了，曦儿。对不起，让你等了这么久，还…经历了这么多危险。”

炎曦摇了摇头，眼中再次泛起泪光，却笑着：“只要你能回来，一切…都值得。”

聂离伸出手，将她轻轻拥入怀中。感受着怀中女子真实的体温与轻微的颤抖，感受着她五年守望的艰辛与深情，他那颗在时空与混沌中淬炼得冰冷坚硬的心，终于彻底软化下来。

“我回来了。”他在她耳边，再次低语，“这一次，我不会再让你，让这座城，让任何我在意的人…独自面对风雨。”

“嗯。”炎曦将脸埋在他胸口，用力点头。

两人相拥，享受着这劫后余生、久别重逢的短暂宁静。

窗外，阳光正好，照耀着焕发新生的余烬城，也照耀着远方那永恒变幻的“大墟”裂口。

旧的危机，已然解除。

但新的时代，新的挑战，新的征程…才刚刚拉开序幕。

而这一次，归来的聂离，将不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