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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空的乱流,如同最狂暴的海洋,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指向明确的秩序。聂离的身形被包裹在混沌时空之力构成的光茧之中,如同一枚逆流而上的梭,穿行在由断裂的规则、破碎的历史剪影、以及光怪陆离的未来可能性构成的洪流里。
回归之路,远比降临之时更加艰难,也更加清晰。
降临是被动的,是时空妖灵之书在最后时刻的本能牵引,是混沌星核爆炸引发的时空塌陷,充满了随机与毁灭。而回归,则是主动的,是他在初步掌控了时空与混沌之力后,以自身为锚点,以叶紫芸沉睡的冰室时空坐标为灯塔,进行的一次精密而冒险的定向穿梭。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来时的“轨迹”——那是一条被痛苦、牺牲、守护执念以及巨大能量冲击强行“烧灼”出来的、极不稳定的时空疤痕。此刻,他正沿着这条“疤痕”的反向,溯流而上。
周围,无数时空的碎片飞速掠过。他看到了天云孤城在烈火与黑暗中最后燃烧的悲壮;看到了余烬城在废墟中蹒跚站起的坚韧;也看到了光辉之城在圣帝的阴影下苦苦支撑的惨烈。他看到了炎曦五年守望中无数个不眠的夜晚与孤寂的背影;看到了岳擎天在尸山血海中挺直的脊梁;看到了墨渊燃烧灵魂推演符文时眼中的疯狂与希望。
这些画面,这些情感,如同冰冷的钢针,一次次刺痛着他刚刚历经淬炼、变得更加坚韧也更加敏感的灵魂。但他必须承受,必须铭记。这是他背负的因果,也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
穿梭的过程,本身也是对时空妖灵之书力量与混沌星核本源的进一步磨合与掌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混沌时空之力,在这纯粹的、高浓度的时空乱流冲刷下,变得更加凝练,流转也越发自如。灵魂深处,那时空妖灵之书的印记,仿佛也因为“回家”的靠近,而散发出微弱的、喜悦的共鸣。
然而,越是接近“终点”,时空的排斥与修正之力,也变得越发明显。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本能地抗拒他这个“不应该存在于此时此地”的异数的回归。无形的时空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试图将他扭曲、分解,或者放逐到某个未知的时空夹缝。
聂离神色不变,只是将混沌时空之力催发到极致。一层混沌之色的光晕在他体表流转,将时空乱流与排斥之力轻柔地排开、抚平,仿佛最灵巧的舵手,驾驭着小舟,在惊涛骇浪中坚定不移地驶向既定的港湾。
他能感觉到,光辉之城的时空坐标,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甚至,能隐约捕捉到那熟悉的、冰寒中带着一丝温暖生机的气息——那是叶紫芸沉睡的冰室!
紫芸…
我回来了…
马上…就能见到你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急切与近乡情怯的复杂情绪,涌上聂离心头。五百年时光(对后世而言),跨越生死与时空的思念,即将在这一刻,迎来重逢。
然而,就在他即将破开最后一段时空壁垒,真正踏入后世时空的刹那——
异变,毫无征兆地发生!
并非是外来的攻击,也非时空乱流的异常。
而是来自他自身灵魂的最深处,来自那初步融合的时空妖灵之书印记与混沌星核本源的交界之处!
嗡——!
一股奇异的、微弱的、却带着某种至高“共鸣”的波动,毫无征兆地,自他灵魂本源中荡开!
这波动,并非他主动激发,更像是触发了某种预设的、深埋在时空妖灵之书印记最底层的机制!仿佛感应到了“回归”这个特定事件,以及“接近后世时空”这个特定条件,某个一直沉寂的“开关”,被打开了!
紧接着,一幕模糊、破碎、却无比震撼的画面,如同快进的幻灯片,强行挤入了聂离的意识!
画面中:
…无尽的黑暗虚空,悬浮着一座巨大到难以形容的、残破的青铜宫殿…
…宫殿的穹顶,铭刻着与时空妖灵之书封面极其相似、却更加古老复杂的符文…
…宫殿中央,一汪银灰色的、平静如镜的“池水”…
…“池水”中,倒映着诸天万界、无尽时空的生灭景象…
…池边,一道模糊的、背影沧桑的身影,正对着池水,低声诉说着什么,声音穿透了时空阻隔,断断续续地传来:
“…后继者…印记…归位…”
“…源海…观测…平衡…”
“…大墟…门户…钥匙…”
“…黑暗…侵蚀…源头…”
“…找到…书页…补全…”
“…否则…万物…终寂…”
最后的画面,定格在那道沧桑身影似乎感应到什么,缓缓转过头来的一瞬——那张脸,模糊到只剩下一个轮廓,但聂离的灵魂,却传来了剧烈的、源自血脉深处的悸动与莫名的熟悉感!
然而,没等他看清,画面骤然破碎、消散!那股奇异的波动也瞬间平息,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那段信息,那些断续的话语,却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地印刻在了聂离的灵魂之上!
后继者?印记归位?指的是时空妖灵之书印记?源海观测?难道是…那个“观察者”?大墟门户钥匙?黑暗侵蚀源头?找到书页补全?万物终寂?
信息量太大,太过骇人听闻!时空妖灵之书…还有缺失的“书页”?需要补全?大墟…是“门户”?是通往某处的“钥匙”?黑暗侵蚀的源头…难道不止是“圣帝”?还有更深、更古老的存在?而这一切,似乎都与他(时空妖灵之书的继承者)息息相关,甚至…责任重大?!
这突如其来的、仿佛来自时空妖灵之书创造者或历代守护者的“留言”,让聂离的心神,在回归的最后一刻,掀起了滔天巨浪!
但此刻,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回归的进程,并未因这“留言”而中断。前方的时空壁垒,已经薄如蝉翼,光辉之城的气息,扑面而来!
聂离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将所有的疑惑、震撼、沉重,暂时压下。当务之急,是回归,是见到紫芸和凝儿,是解决圣帝的威胁!其他的…只能从长计议!
“给我…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