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拉斯向来是犹豫的,是善良的,是坦率的。
严格来说,这样的性格,本就不适合坐上那至高无上的王座。
即便在承平年代,这份柔软也足以让他举步维艰。
更别说在眼下这个时期。
可他生来就是国王。
他的出身和这个时代注定他不得不变成那样的人。
“可····可那是我的孩子啊!”
西拉斯咬着牙,声音里满是绝望的哀求。
“那些战死沙场的士兵,难道就不是别人的孩子吗?”
这是菲娜的声音依旧温婉,可里面被质问裹着的、积压已久的痛楚与愤怒,像一道惊雷劈在了西拉斯头顶。
“我····”
西拉斯猛地僵在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不,其实他知道。
他清楚该如何为自己辩解,清楚该说些什么来支撑自己的执念。
可那些话堵在喉咙里,像被巨石压住,怎么也说不出口。
他是下一任国王,是特洛伊星港唯一的继承人,所以····
所以有些牺牲,似乎本就该由他来背负,由他来抉择。
而这个认知,比剜心更痛。
“你,该醒了。”
菲娜没有再看他,转身便走。
西拉斯下意识地伸手去拉,指尖却只触到一片冰凉的空气。
菲娜走得决绝,步伐平稳,没有一丝留恋,不给她自己,也不给西拉斯任何回头的机会。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她的身影,渐渐消失在会议室大门透进来的强光里,仿佛被那片光芒彻底吞噬。
会议室门外。
一众军官垂首伫立。
敬礼目送着菲娜的身影缓步走入幽深的过道,最终归于沉寂。
“呃——啊!!!”
身后。
骤然爆发出了西拉斯·特洛伊撕心裂肺的怒吼。
咆哮里裹着对失去的绝望、抉择的痛苦。
那怒吼与咆哮在空旷的走廊里久久回荡,震得人心头发颤。
一众军官默默相互对视,眼中闪烁着挣扎和决绝。
他们知道。
从这一刻开始,西拉斯·特洛伊或许将再也不是曾经那个善良、坦率的王子。
而事实也确实如他们所料的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