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海水翻涌，漂浮的机甲残骸断肢横飞，扭曲的炮管。

残缺不全的士兵躯体有的被弹片击穿胸膛，有的被机甲残骸碾压得面目全非，鲜血顺着金属碎片缓缓滴落，将海水染得愈发暗沉猩红。

漫天硝烟中，战机失控坠海，战舰轰然断裂，火光映红了天际。

上面的每一寸画面，都在诉说着死亡的残酷。

这和他曾经参与过的那些小打小闹，那些零星的冲突与交锋有着天壤之别。

曾经的他，或许还能凭着几分实力和机体的优越性，在小规模战斗中崭露头角。

可此刻。

看着荧幕上这场席卷百万兵力的大规模决战，看着那些曾经和他一样鲜活、或许比他更强大的战士，在炮火中瞬间陨落。

即使是能免疫实弹武器的阿尔姆斯·狂刃，在这般极致的战场强度下，恐怕只能艰难支撑、浑身浴血。

茫然，无力。

他想不出自己在这种强度的战场上能做到什么。

一个人杀不死？

那就十个。

十个不行就是一百个，一百个不行就一千·····

恍惚间。

他想起了曾经看过的，叫秦时明月的动画片。

世界第一的剑客，在拥有绝对实力的帝国面前也得俯首。

他不知道该如何描述自己此刻的心情。

是震撼，是恐惧，是悲凉，是兴奋，还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麻木？

他不知道。

但是他知道。

在这个血肉横飞、钢铁成废的战场上，所谓的精英和王牌，不过是风中残烛，不过是海浪中随时会被吞噬的尘埃。

再强大的个体，在这般毁天灭地的战争洪流面前，都显得如此渺小、如此脆弱。

可奇怪的是。

他望着那血肉横飞的战场，心中却也不由泛起了一丝悸动。

血液里有种滚烫的感觉。

它不像是恐惧，也不像是愤怒，而是一种····

是一种他说不出来的感觉。

如果硬要将其归类表述·····

兴奋？

自己望着战场竟有种兴奋的感觉？

自己一定是疯了。

品出这种感觉的他连忙将这个思绪打断抽离。

自己又不是什么变态，望着如此惨烈的战场怎么会产生兴奋的感觉。

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错了。

不过这些思绪只是停留了一会儿。

很快就被那荧幕上不断陨落的生命、不断残破的战场碾碎，化作一阵无声的叹息。

无论是兴奋，还是恐惧，亦或是其他的情绪。

这一切都无所谓。

战场是包容的。

任何情绪在战场上都被允许出现。

只要你能接受死神将镰刀轻轻放在你的脖子上。

这也是战争最真实也最残酷的模样。

没有侥幸，没有怜悯，没有仁慈。

只有无尽的厮杀、陨落与绝望。

在那里。

连呼吸都带着死亡的味道。

而自己·····

自己站上那里，或许能坚持一会儿，但也最终会变成其中一个被海浪吞噬的路人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