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测仪的“滴滴”声在寂静的防空洞里回荡,像是某种不祥的倒计时。屏幕上的光斑越来越集中,指向的方向也越来越明确——正是林默之前发现石室的那个区域。
但就在距离石室入口还有大约五十米时,王烁忽然抬手示意。
“停。”
所有人瞬间静止。
手电光束同时熄灭,只留下探测仪屏幕发出的微弱荧光。黑暗中,防空洞恢复了它原本的死寂,只有远处隐约传来的滴水声,还有……某种细微的鼾声?
王烁做了个手势。
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向前移动,战术靴踩在泥泞地面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他们绕过一处岩壁拐角,手电光束突然亮起——
“不许动!”
光束照亮了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正裹着一床破旧的棉被睡得正香。突然的强光和厉喝让他猛地惊醒,惊恐地坐起身,浑浊的眼睛在强光下眯成一条缝。
“你……你们是谁?”流浪汉的声音沙哑而颤抖。
一名队员上前,迅速检查了流浪汉周围。角落里堆着几个空罐头瓶、一个破旧的搪瓷缸,还有几件脏得看不出颜色的衣物。墙壁上用炭笔画着一些歪歪扭扭的符号,像是某种标记。
“只有他一个人。”队员报告道。
王烁走到流浪汉面前,蹲下身。他没有用手电直接照对方的脸,而是让光束偏斜,照亮了旁边的岩壁。这个细节让流浪汉的紧张稍微缓解了一些,但身体依然在微微发抖。
“你在这里住了多久?”王烁问,声音平静,没有威胁,也没有同情,只是一种纯粹的问询。
“我……我不知道……”流浪汉的眼神躲闪着,“很久了……可能几个月……这里暖和,下雨天也不漏水……”
“见过其他人吗?”
流浪汉犹豫了一下。
这个细微的停顿没有逃过王烁的眼睛。他不动声色,继续问:“最近有没有见过一个年轻人?二十多岁,可能穿着连帽衫,看起来……不太健康。”
流浪汉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破棉被上的一个线头。防空洞里安静得可怕,只有探测仪持续的“滴滴”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像是从更深处传来的微弱震动。
“我……我没见过……”流浪汉的声音更低了。
王烁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方。那种沉默比任何威胁都更有压迫感,流浪汉的额头开始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我……我真的没见过……”流浪汉重复道,但这次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动摇。
王烁站起身。
他对身旁的队员做了个手势。队员会意,从战术背包里取出一个平板电脑,调出一张照片,递到流浪汉面前。
那是林默参加新药试验时拍摄的档案照。照片上的年轻人面容清瘦,眼神里带着一种社畜特有的疲惫和麻木,但五官清晰可辨。
流浪汉看到照片的瞬间,瞳孔微微收缩。
“他……”流浪汉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他怎么了?”王烁问,语气依然平静。
“他……他来过……”流浪汉终于崩溃了,语无伦次地说,“昨天……不对,是今天凌晨……他问我路……问那个坏掉的铁门怎么走……我给他画了图……他给了我半块饼干……”
“然后呢?”
“然后他就进去了……”流浪汉指向防空洞深处,“我告诉他里面危险,结构不稳,但他还是进去了……后来我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声音,像是石头掉下来……我就没敢再进去……”
王烁的眼神锐利起来。
“奇怪的声音?具体是什么时候?”
“大概……大概两个小时前?”流浪汉不确定地说,“我睡得迷迷糊糊的,听到轰隆一声,像是塌方……然后就安静了……”
王烁转身,看向探测仪屏幕。
屏幕上的光斑依然在闪烁,但其中一个区域的能量读数正在急剧升高——正是石室所在的方向。而且,能量分布出现了新的变化,一部分反应似乎在向上方移动,另一部分则依然停留在原处。
“他还在里面。”王烁低声说,但更像是在自言自语,“或者……他找到了别的路。”
他按下通讯器:“B组,报告位置。”
“B组已检查周边三条岔路,未发现目标踪迹。其中一条岔路尽头被坍塌封死,另外两条通向死胡同。”
“收到。向主通道靠拢,在坐标点汇合。”
“明白。”
王烁关闭通讯器,再次看向流浪汉。老人蜷缩在破棉被里,眼神惊恐地看着这些全副武装的不速之客,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你待在这里,不要动。”王烁说,语气里没有任何情绪,“如果我们出来时你还在,你会得到一些食物和钱。如果你乱跑……”
他没有说完。
但流浪汉显然听懂了言外之意,拼命点头:“我不动!我绝对不动!”
王烁不再理会他,转身对队员下令:“加快速度。目标可能已经察觉,正在试图从其他出口逃脱。A组,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