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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风管道向上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林默每爬一步都需要用尽全身力气。手臂的伤口在粗糙的管壁上反复摩擦,鲜血已经浸透了破烂的衣袖,在身后留下一道断续的暗红色痕迹。高烧让他的视线不断扭曲,管道壁上的锈斑仿佛在蠕动,耳边持续响着一种尖锐的耳鸣。就在他几乎要失去意识、松手滑落的瞬间,前方管道壁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新鲜空气的流动。他艰难地抬起头,手电筒微弱的光束照向前方——管道在这里分岔了。三个不同方向的出口,黑黢黢地张开,像等待吞噬猎物的巨口。该选哪一条?没有时间思考了。管道下方远处,传来了金属被撬动的声响,还有模糊的人声。他们追上来了。
林默的呼吸在喉咙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声音。
三个出口。
左边那条管道直径最小,大约只有四十公分,勉强能容他侧身挤进去,但手电光束照进去,能看到深处堆积着厚厚的黑色污垢,散发出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气味。中间那条管道相对宽敞,倾斜角度平缓,似乎通向更上层的建筑结构,但管壁上有明显的、新近的刮擦痕迹——可能是某种动物,也可能是……陷阱。右边那条管道最不起眼,直径中等,倾斜向下,管壁锈蚀最严重,几处地方已经锈穿,露出后面黑黢黢的混凝土。
没有一条路看起来安全。
但追兵的声音越来越近。
林默甚至能听到金属工具撬开通风口栅栏的“嘎吱”声,还有靴子踩在管道壁上发出的沉闷震动。他们就在下方,最多不超过三十米。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前世修士的记忆在意识深处翻涌。地灵宗的弟子,常年行走于山川地脉之间,对地质结构、空气流动、能量分布有着近乎本能的感知。虽然此刻灵力枯竭,神识无法外放,但那份对环境的敏锐直觉,已经刻进了灵魂深处。
他睁开眼,将手电筒咬在嘴里,双手撑住管壁,将耳朵贴近三个管道的入口。
左边管道:空气流动微弱,但那股化学药剂气味中,隐约夹杂着一丝……水汽?还有极其微弱的、水流冲刷管壁的“哗啦”声。可能是废弃的排水系统,或者化工厂的污水管道。
中间管道:空气流动最明显,有新鲜空气从上方灌入,但那股气流中,带着一种金属加热后的焦糊味,还有……极其微弱的电流“滋滋”声。可能是通向某个仍在运行的设备间,或者有裸露的电线。
右边管道:空气几乎不流动,死寂。但林默将耳朵贴得更近时,能感觉到管壁传来一种极其细微的、有规律的震动——不是追兵造成的,而是更深层的地质震动,像是大地深处某种缓慢的脉动。
地脉。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
虽然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但那确实是地脉能量在岩石中传导时产生的低频震动。这条向下倾斜的、锈蚀严重的管道,很可能连接着更深层的地质构造,甚至……可能通向某个地气相对活跃的区域。
“滴滴滴——”
下方管道里,突然传来了清晰的电子仪器提示音。
探测仪。
他们带着能量探测仪,正在追踪他体内残留的地气波动。
没有时间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将手电筒从嘴里取下,关掉电源。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只有管道下方远处,手电光束在管壁上反射出的微弱光晕,正在快速逼近。
他选择了右边那条管道。
没有犹豫,他手脚并用,钻进那条向下倾斜的、锈蚀严重的管道。管壁上的锈片在他爬过时纷纷剥落,掉进下方的黑暗里,发出细碎的“沙沙”声。管道倾斜角度很大,他必须用脚抵住管壁两侧,一点点向下挪动。手臂的伤口在粗糙的锈蚀面上摩擦,剧痛让他几乎咬碎牙齿,但他不敢停下。
向下。
一直向下。
管道越来越窄,有几处地方,他必须侧身、收缩肩膀才能勉强通过。锈蚀的金属边缘刮破了他的衣服,在皮肤上留下新的血痕。空气越来越浑浊,带着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和泥土的腥气。但那股微弱的地脉震动,却越来越清晰了。
像心跳。
缓慢、沉重、亘古不变的心跳。
林默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时间在黑暗中失去了意义,只有疼痛、窒息和不断逼近的死亡威胁,像三根绞索,勒紧他的喉咙。高烧让他的意识时而清醒时而模糊,好几次,他差点松手滑落进无尽的黑暗深渊。
就在他几乎撑不住的时候,脚下突然一空。
不是坠落。
而是管道到了尽头。
他整个人从管道口滑了出去,摔在一片冰冷坚硬的地面上。撞击的剧痛让他闷哼一声,眼前金星乱冒。他趴在地上,剧烈喘息,肺部火辣辣地疼,嘴里全是血腥味。
手电筒。
他摸索着找到手电筒,按下开关。
光束亮起,照亮了周围的环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