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衣》的剧本是她的心血,每一个字都是她熬了无数个夜晚写出来的。
她自认已经很完美了。
可江别贺显然不这么认为。
“……好。”
她艰难地点了点头。
江别贺没再说什么,转身带着蓝静等人,消失在夜色里。
孟萌一个人站在原地,晚风吹来,她才发觉自己后背已经被冷汗湿透。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是母亲打来的夺命连环call。
她拿出来按了静音,没有接。
划开屏幕,看着锁屏上自己的倒影。
……
孟萌走出写字楼大厅。
怀里那叠剧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就在刚才,她的剧本遭到了江别贺前所未有的打击。
她引以为傲的“艺术留白”,在江别贺眼里全是“无效信息”。
孟萌掏出手机,原本想给李思回个电话,手指却在屏幕上悬住了。
说什么?
说自己剧本被批得一文不值?
李思那帮人现在正满城跑着拉人头呢,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给大家泄气!
孟萌快步走向地铁站。
脑子里全是江别贺刚才抛出的女主角才是真正的凶手的反转。
越想,孟萌越觉得江别贺是一个天才。
“疯子。”
可随即,一种病态的兴奋感顺着孟萌的脊椎爬了上来。
如果女主角从头到尾的恐惧都是演出来的呢?
如果那件红衣不是诅咒呢?
孟萌挤进早高峰的地铁,在车厢里,掏出一支红笔在剧本上写写画画。
原本的开场是女主角清晨醒来,发现窗外挂着一件红裙子。
现在的开场是女主角对着镜子,正慢条斯理地剪掉自己带血的长发,镜子里映出的是女主角脸上近乎朝圣的表情。
“咚!”
地铁靠站的晃动让孟萌不小心撞到了扶手。
可萌萌却毫无察觉。
回到出租屋,孟萌连水都顾不上喝,直接把剧本摊在地上。
一下子,整个地面上都铺满了A4纸。
她找出一卷透明胶带,把被撕碎的页面重新拼贴。
“二十四小时。”
江别贺的声音仿佛又在耳边响起一样。
“废话,全是废话!”
孟萌看着地上散落的剧本,整个人有些癫狂的说道,“观众不需要理解她为什么变坏,观众只需要看到她有多坏!”
于是,孟萌开始重新构思第一幕的爆点。
不能只是发现红裙子。
得更直接一点。
孟萌疯狂地在白纸上写着:
女主角在浴缸里醒来,水温冰冷,而她的枕边,正躺着一颗用红裙子包裹着的、残缺不全的洋娃娃头。
不,不够狠。
应该是,她发现自己正穿着那件失踪已久的红裙子,而裙摆下,正不断渗出不属于她的血迹。
“啪”的一声,圆珠笔芯被压断了。
孟萌剧烈地喘着气。
窗外的天色不知何时已经暗了下来。
电话又响了,还是母亲。
这一次,孟萌接了。
电话那头传来母亲焦急的声音。
“萌萌啊,你三叔给你介绍的那个公务员,人家等了你一上午……”
“妈。”
孟萌的声音瞬间降了下来,“我在杀人。”
“啊?你说什么胡话!”
“我在电影里杀人。”孟萌死死盯着屏幕上跳动的光标,“如果我不杀了‘她’,‘她’就会杀了我。别再打电话了,我要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