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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和七年冬,龙国第二次远海探险船队自赤砂国商栈启程,踏上返程之路。此时船队规模较出发时略有扩充,除原有三艘战船、五艘补给船外,新增了两艘赤砂国赠予的香料运输船,船身满载着胡椒、沉香、琉璃制品与黑石原石,甲板上还搭载着赤砂国、琉璃国的朝贡使者及随行人员。龙弈琛站在“镇远号”船头,手中紧握着绘制完整的远海航线图,图上用朱砂标注着赤砂国、琉璃国、黑石国及沿途部落的位置,线条细密而精准,是此次探险最珍贵的成果之一。
“元帅,据斥候船探查,前方三日航程将进入‘乱风洋’,每年冬季此处季风盛行,风浪极大,且暗礁密布,历来是远海航行的险地。”周泰手持海况禀报,快步登上甲板,神色凝重,“更棘手的是,启元研究院传来消息,近日东海海域可能出现强季风,风力或达八级以上,对船队航行极为不利。”
苏墨紧随其后,手中拿着改良后的气象观测仪,补充道:“元帅,我们优化的气象仪可通过云层厚度、风向变化预判风暴强度,但乱风洋海域气流复杂,观测误差可能增大。目前船队的补给尚可支撑十日,但若被季风困在海域中,淡水与粮食消耗将大幅增加,且战船的船帆与船体可能受损。我已令技术人员检查各船的水密隔舱与船帆绳索,加固甲板上的物资固定,但应对强季风,仍需提前拟定避险方案。”
龙弈琛抬眼望向远方海面,此时天空已渐渐阴沉,海风裹挟着寒意扑面而来,海浪较往日愈发汹涌。“传令各船,即刻调整阵型,将补给船与运输船置于战船中间,‘镇远号’领航,‘定远号’‘靖远号’分列两侧,形成防御阵型,减少风浪对补给船的冲击。”他沉声下令,目光锐利如鹰,“苏墨,带领技术人员每一个时辰观测一次气象,记录风向、云层变化,一旦发现风暴前兆,立即发出预警;周泰,挑选精锐水手,组成应急小队,每船配备十名,负责在风暴中抢修船帆、加固物资,同时备好救生筏与急救药材,应对突发状况;温侍郎,安抚好两国使者,告知其避险安排,避免引发恐慌。”
赤砂国使者卡利(沙摩亲信,负责朝贡事宜)听闻消息,主动登上“镇远号”,向龙弈琛行礼道:“元帅,我国商人曾多次往返乱风洋,知晓一处隐蔽港湾,名为‘静澜湾’,位于乱风洋西侧的无名岛屿沿岸,可躲避季风,且港湾内有淡水溪流与野生果实,可补充补给。只是前往静澜湾的航线需绕过七处暗礁群,寻常船队难以抵达,我国可派熟悉航线的向导协助船队前往。”
龙弈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当即颔首:“多谢使者相助,若能顺利抵达静澜湾避险,龙国定记这份情谊。烦请使者派向导登上斥候船,引领船队调整航线,避开暗礁群,前往静澜湾。同时,令林墨优化远洋观星仪,结合向导提供的航线经验,精准定位暗礁位置,避免战船触礁。”
船队即刻调整航线,在赤砂国向导的引领下,朝着静澜湾方向进发。起初海面虽有风浪,但尚在可控范围内,各船船员各司其职,加固物资、检修仪器,有条不紊。然而,次日午后,风力骤然增大,天空乌云密布,暴雨倾盆而下,巨浪如小山般席卷而来,狠狠撞击着船体,“镇远号”旗舰在风浪中剧烈摇晃,甲板上的部分物资被海浪冲刷入海,几名水手险些被卷入海中,幸得应急小队及时救援。
“元帅,‘靖远号’船帆被狂风撕裂,右侧船身受损,有进水迹象!”瞭望手的呼喊声在风暴中传来,带着焦急。龙弈琛当即下令:“周泰,率领‘定远号’前往支援‘靖远号’,组织水手抢修船帆,堵塞进水口,转移受损船只上的物资与人员;苏墨,令技术人员携带修补材料,前往‘靖远号’协助抢修,务必保住战船!”
周泰领命,即刻率领“定远号”冲破风浪,抵达“靖远号”附近。此时“靖远号”的右侧船身已进水半尺,水手们正用麻布、木屑堵塞缺口,却因风浪过大,收效甚微。苏墨带领技术人员登上“靖远号”,快速查看受损情况,沉声道:“先关闭右侧水密隔舱,阻断海水蔓延,再用加固木板覆盖缺口,涂抹沥青密封,最后用绳索固定,防止风浪再次冲击。”
众人齐心协力,在狂风暴雨中奋战两个时辰,终于修补好“靖远号”的船身,更换了新的船帆。但船队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三艘补给船的物资被冲刷损失近一成,五名水手受伤,“靖远号”的航行速度也因受损而略有下降。龙弈琛看着浑身湿透、疲惫不堪的船员,下令各船暂时放缓速度,休整半个时辰,补充体力与淡水,同时再次清点物资,调整避险方案。
入夜后,风力渐渐减弱,但暴雨仍未停歇。船队在向导的引领下,终于抵达静澜湾。港湾内风平浪静,与外侧的狂风巨浪形成鲜明对比,岸边植被茂密,隐约可见溪流的微光。龙弈琛下令船队停靠在港湾内侧,放下锚链,加固船只,随后派周泰率领两百名士兵登岛探查,确认岛屿安全,寻找淡水与可食用物资。
半个时辰后,周泰传回消息:“元帅,岛屿面积不大,地势平坦,沿岸有多处淡水溪流,岛上生长着野果与可食用野菜,且无人类活动痕迹,可安全休整。只是岛屿深处发现一处废弃的营地,遗留着一些木质工具与织物碎片,上面的纹路从未见过,疑似某个神秘部族的遗迹。”
龙弈琛心中一动,决定亲自登岛查看。他带领苏墨、林墨与数十名士兵,沿着溪流深入岛屿。岛屿深处林木葱郁,空气清新,废弃营地位于一处向阳的山坡上,营地内散落着木质房屋的残骸,地面上残留着烧制陶器的痕迹,那些织物碎片质地坚韧,上面绣着蓝色波浪纹路,与赤砂国、琉璃国的织物风格截然不同。
苏墨捡起一块织物碎片,仔细观察后说道:“元帅,这种织物的原料像是深海中的‘沧澜草’,传闻此种植物仅生长在深海礁石旁,难以采摘,且纺织工艺独特,寻常部族难以掌握。看来这座岛屿曾是某个擅长航海与纺织的部族的聚居地,只是不知为何废弃。”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数十名身着蓝色麻布服饰、手持石矛与渔叉的族人从林木中冲出,将龙弈琛等人包围。为首的是一位身着绣着波浪纹路长袍的中年男子,面容刚毅,眼神警惕,口中说着晦涩难懂的语言,手势充满了警告意味。
赤砂国向导上前,尝试用多种异域语言沟通,均无效果。就在双方僵持之际,一名年轻女子从族人中走出,她身着浅蓝色长裙,腰间挂着贝壳饰品,竟能用生硬的龙国语言说道:“你们是谁?为何闯入我们沧澜部的领地?”
龙弈琛上前一步,神色温和,表明身份:“我们是龙国的探险船队,因遭遇季风,前来此处避险,无意冒犯贵部领地。我是船队首领龙弈琛,这是我国的技术官苏墨,我们携带了改良粮种与纺织技术,愿与贵部友好交流,并无恶意。”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仔细打量着龙弈琛等人的服饰与手中的仪器,随后转身与中年男子低声交谈了几句。中年男子神色稍缓,收起石矛,示意族人放下武器,但仍保持警惕。女子再次开口:“我是沧澜部的圣女澜汐,这是我们的族长沧溟。我们沧澜部世代居住在这片海域的岛屿上,以渔猎为生,极少与外界往来。近日季风肆虐,你们能抵达此处,也算幸运。族长允许你们在港湾内休整,但禁止随意进入岛屿深处,以免触犯部族禁忌。”
龙弈琛颔首致谢:“多谢族长与圣女通融。我们会严格遵守贵部规定,仅在港湾周边活动,休整期间不会打扰贵部生活。作为感谢,我们愿赠予贵部一些改良粮种与农具,帮助贵部提升粮食产量,若贵部有需要,我们也可传授简单的纺织技术。”
澜汐将龙弈琛的话转告沧溟,沧溟眼中闪过一丝动容。沧澜部世代依赖渔猎,粮食产量极低,每逢灾年便会面临饥荒,龙弈琛提出的条件对他们极具吸引力。沧溟沉吟片刻,对澜汐示意,澜汐随即说道:“族长愿意与你们交流。若你们的粮种真能提升产量,我们可允许你们在岛屿上停留五日,提供淡水与野果补给,同时告知你们穿越乱风洋剩余海域的安全航线。”
双方达成共识后,龙弈琛下令船队有序登岸,在港湾周边搭建临时营地,同时安排士兵轮流值守,防范突发状况。苏墨则挑选出优良的改良稻种、麦种与简易农具,交由澜汐转交沧溟,并派技术人员跟随澜汐,前往沧澜部的聚居地,指导族人试种粮种,演示农具的使用方法。
沧澜部的聚居地位于岛屿深处的洞穴群落中,洞穴外搭建着木质棚屋,族人多以渔猎为生,手中的工具多为石器与骨器,纺织工艺也较为简陋,仅能织出粗糙的麻布。当技术人员演示完曲辕犁的使用方法,告知改良粮种的种植技巧后,沧澜部族人纷纷围拢过来,眼中满是好奇与惊叹。沧溟亲自查看改良粮种,触摸着颗粒饱满的稻种,对龙弈琛的诚意多了几分认可。
当晚,沧澜部举办了欢迎仪式,族人点燃篝火,烤制新鲜的海鱼与野果,邀请龙弈琛等人参加。篝火旁,澜汐向龙弈琛讲述了沧澜部的历史:“沧澜部世代守护着这片海域,掌握着乱风洋的所有暗礁与安全航线,也知晓许多远海的秘密。百年前,沧澜部曾与一座名为‘玄洲’的城邦有过往来,玄洲盛产深海珍珠与奇异矿石,技术发达,但后来玄洲突然遭遇灾难,城邦沉入海底,此后我们便再未与外界大规模往来,仅偶尔与赤砂国的商人交换物资。”
龙弈琛心中一振,追问:“玄洲沉入海底的原因是什么?是否有遗迹留存?”澜汐摇头道:“具体原因不详,只听族中老人传说,是因为玄洲人过度开采深海矿石,触怒了海神,引发海啸与地震,导致城邦沉没。玄洲的遗迹位于乱风洋东南方向百里海域的深海之下,那里暗礁密布,水流湍急,无人敢靠近。”
苏墨闻言,眼中闪过探究之色:“若玄洲技术发达,或许会留下一些未被损毁的器物或技术资料,若能打捞上来,对龙国的技术发展或许有很大帮助。只是深海打捞难度极大,我们目前的设备难以实现。”龙弈琛点头道:“此事可后续再议,当前首要任务是顺利穿越乱风洋,返回龙国。待日后技术成熟,可再组织船队前来探查玄洲遗迹。”
次日清晨,林墨突然匆匆赶来,神色慌张:“元帅,苏大人,我们留在营地的气象仪显示,明日将有更强的季风抵达,风力可能超过九级,静澜湾虽能躲避部分风浪,但港湾入口狭窄,若风浪过大,可能会导致船只搁浅或受损。更严重的是,我们发现沧澜部的部分族人形迹可疑,似乎在暗中观察船队的战船与仪器,且有族人偷偷绘制战船的结构图。”
龙弈琛神色一凝,当即起身前往营地。此时,周泰也派人来报,称发现两名沧澜部族人试图靠近“镇远号”的军械库,被士兵拦下,其身上携带的麻布上画着战船的简易结构图。龙弈琛下令将两名族人带到面前,澜汐与沧溟也闻讯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