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巷子口,雨水沿着青苔墙壁,滴答滴答。
两侧的房屋竖起高墙,隔绝出这一条不宽的巷道。
屋檐积水划出抛物线打在棚子上,头顶的棚布,响起鼓点样的节奏。
抬头望天,铅灰色云层徜徉,看不见这场雨的尽头。
刘雅楠在水果铺外面待一两个小时了,身前雨水垂帘似的从棚布淌下来。
他收回仰天的目光,看向脚下,流水卷起漩涡漏进下水口,又张望一眼巷口的监控。
什么都没看见,巷子里的水果店摆的货架挡住他的视线,同时也拦下了监控摄像头往巷道内的窥视。
刘雅楠知道巷口的监控不怀好意,它正窥探着巷道,就如家中老鼠盯着屋主人的步伐,趁房主上床睡觉出来大快朵颐。
巷口监控的球形摄像孔便是只独眼,一刻不停地紧盯着他露出马脚。
刘雅楠在与监控比耐心,而他有的是耐心。
举目远眺,巷道的高墙之外,川流不息的马路对面,云层底下矗立一座高大的建筑,那是他的目的地,金碧辉煌的丽晶酒店。
酒店里有一样东西,他势在必得。
刘雅楠今天出门的时候,还没有这种感觉,但当他吃完早餐在城里闲逛,忽然发现有东西呼喊他。
就像菜市场里的吆喝声,乱七八糟的烦人心,但你要买的东西却在一处摊位上朝你招手。
命中注定,刘雅楠认为这件东西与他有缘,是缘分跨越距离在召唤他,破天荒的头一次没有去查看货源,竟然意外得福,别有收获。
他一想到将那东西拿到手上,兴奋的心情便似往大脑里打了三针多巴胺,皮下的黑色血管,流淌的黏稠血液发光发热,筋络往外鼓起收缩,双手抓挠,全身骚痒禁不住颤抖。
水果铺的老板坐在店里,看着门外摊子搭棚下的中年人,原先时不时的左顾右盼,现在发癫似的扭动。
老板小声嘟囔:“神经吧,没吃药?”
躲雨的人很常见,老板巷子里开家店,门口搭个棚子,人来人往,形形色色的见过不少人,过去也碰到过流浪汉上门讨食,有一定的眼力见。
老板注意门前的中年人衣衫革履,冒着雨钻进巷子里,赖在棚子底下半天不走。
光瞧穿着打扮,像是成功的商业人士,一生拼搏事业有成,见面便给人发精美的名片,名片绣着某经理或者某某总。
但中年人浑身谨小慎微,毫无安全感的躲藏模样,一言不发的站在门口,既不进来买东西也不打招呼,周围路过的人见到他就绕开走。
老板看久了就愈发觉得门前徘徊的是一个流浪汉。
因为饥饿肚里蛔虫鸣叫,又因为沦落至街头时间不长,碍着一点可怜的脸面没丢干净,求不来人,只有口中垂涎三尺。
这样的人站在门口,只会妨碍老板做生意,没人愿意和流浪汉挤在一块在店里挑水果,按平日老板肯定会驱赶门口的人。
可中年男人莫名带有一种危险的气息,老板怂了心气小声骂两句,转过身躺椅子上闭眼假寐,反正下雨天也没什么生意。
老板嘟囔的声音很小,但依然传到了刘雅楠的耳朵里。
他的听力今非昔比,能掌握水果上蚊虫细微的扑翅动静,甚至能够凭借声音描摹蚊虫飞行的轨迹。
野兽感知力,刘雅楠这样称呼自己具有的能力,即使不去看他也能通过口鼻呼吸,动作声音判断老板目前的位置,嗅到老板早餐呼出来的咸粥气味。
他的五感大幅增强,自从停止吃药之后,几乎每时每刻改变着视角,观察这个世界,过去孱弱的认知彻底被改写了。
身体的瘙痒渐渐平息,血管里流淌的灼热液体再次陷入冷却,他感觉前所未有的好,皮肤刺挠的好像鳞片冒出来尖。
刘雅楠从老板的抱怨里嗅出来畏惧,那是一种酸甜可口的滋味,凡人对于此时的他来说就是一块润滑软糯的果冻,脆弱任其摆布。
他已经变得与昨日大不相同了,彻底拥抱另一个自己后,听见老板不敢明说的话,刘雅楠抱之冷笑。
“三十多岁还在吃药,那才叫神经。”
三十多岁即将奔四十的人了,该吃哪一顿饭,要做哪些事,应该由自个决定。
不存在某人来告诉他,你究竟得了什么病,需要在几点几分吃哪种药,他完全可以主宰自我的一切,进而主宰整个世界。
三十九岁的刘雅楠,是位外贸精英也是一个古董收藏大师。
表面上他从事于一家经营对外化工产品的企业,高级经理兼合伙人负责开拓市场,实际背靠海外运输渠道,刘雅楠私下倒买倒卖古董走私文物。
他的收藏来自五湖四海,各大洲陆不同的国家文化,出货范围不局限在一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