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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篇往后为正文完结后补更,内容与前文同属,接续叙事。)
不知何时,也不知因何,这方世界像是被什么悄然吞没、撕裂,身处其中的人,终将一同被噬入虚无。
并不由着人选择逃向何方,坍塌面蛮横地自一端推向另一端,人只能被洪流裹挟着,被迫仓皇奔逃。
耳边杂着慌乱声响,有人模糊地呼喊,像是缺了一种元素,又或是少了一种颜色。
就只因这样?世界便如此荒谬地碎裂。
地砖一块接一块剥落,坠入空无一物的深处,连一点痕迹都不曾留下。
原以为跑上扶梯便是生路,可地面彻底塌尽后,扶梯也随之瓦解。
它并非整段倾颓,而是从最底端,一节、一节向上塌陷,如同被虚无从底下慢慢啃噬而上。
人往上逃,它便往上追,逃得再快,也甩不开那步步紧逼。
所谓生路,也不过是换了个地方继续被追赶。
就算拼尽全力抵达顶端,也无用,它终究会追上来。
耳畔尖叫不休,人们的绝望一层叠着一层,这世间仿佛半分活路也不肯留给谁。
终于踏上尚且完好的地面,回头时,扶梯已塌尽,崩塌仍在蔓延,没有半分要停下的意思。
塌陷一步紧过一步,沉默地逼近。
这是何种景象,何种规则?
脑子已然宕机,恐惧反倒变得模糊,眼前的一切荒谬到扭曲意识。
这世界像被什么搅乱了,看不真切。
总觉得感官也在被欺瞒,目之所及,究竟是真还是幻?
可周遭惨烈的声响、尖锐的哭嚎,又真切得无从作假。
思绪乱作一团,那便……不看了吧。
或是逃避,但…此刻的确该屏蔽一些感官。
若亲眼见证崩塌,便是信念一同崩塌;那不去见证,是否就不会被卷入?
于是闭眼。
一瞬之间,身后的崩裂、尖叫、哭喊,都像是被悄悄拉远了一度。
明知一切仍在坍塌,却在这一刻,与那片危境隔出了一层模糊的边界。
有些东西,本就不必去证实。
不去看,便当作身前永远有路。
不知脚下踩着何物,不知该去往何处,只是漫无目的地向前。
没有方向,没有目的,只有黑暗里,缓慢而平稳的脚步。
声响一点点淡去、沉远,最终归于寂静。
他们都被吞了。
当下仍在走,走在早已塌空的地方,走在一种不上不下、似有若无的状态里。
像隔着一层雾,停在两处世界之间,不进不退,不生不灭。
再往前,或许就是另一方空间……
便这样闭着眼,伸手向前摸索。
不知走了多久,摸到了个人?
手指传来的质感粗糙,应当是位大叔,或是上了年纪的人。
依旧不敢贸然睁眼,无暇分辨善恶,也无心追究来路,只脱口而出:带我走。
再睁眼时,已是另一处场景。
那人引过来,便径自离开了,应当,是个好人。
只是置身之地,却说不上安稳。
这里常年阴晦,听旁人讨论着,像是普遍闹鬼,时常有人无端死去。
并分不清,究竟是闭眼乱走到了这里才遇上了引路人;还是引路人有意将人引来了此处?
似乎……感官偏向前者。
大概是自己先走到了这里,才遇见引路的人。
这片不安之地里,多是成群结队的人们,有同行者,也有带队的人。
归属始终模糊,与周遭人们皆是生疏。
数次与人群失散。
只是稍顿、稍慢,须臾之间便没了队伍的踪迹。
有些脸盲,又都是陌生人。
面目难辨,分不清哪一群才是该跟随的人。
每一次走失再汇入,身旁早已不是先前那一队。
不过倒也无人驱赶,无人问询。
便随意落脚,随意随行,又随意走失。
在人群里来回漂泊,无定所,无归属。
只是…在这种到处都闹鬼的地方,总这样突然在别人队伍里多出来,一会儿又突然丢失。
这好像也很不像正常人啊?
这般突兀的存在,竟未引动半分周遭的惊惧,反倒仿佛寻常。
难道……本就无人在此?
或许,这群聚散无常的影,也不是人?
心竟也够大。
明明身处那处遍地诡影之地,却依旧屡屡掉队。
甚至在这般境况里,还独自去了厕所。
关着灯的空间里,随手按下了灯。
并非为了排解内急,
只是单纯觉得眼睛进了异物,
想去那面硕大的镜子前,照一照究竟。
毫无意外的,镜中并不只有一道身影。
身旁还立着一个女孩,却唯有镜面里能看见,移开目光去瞧身边,便毫无踪迹。
着实不像活人……
此刻显然应该立即离开。
但…真的脑子很抽风了。
或许可以算是打招呼?但一般打招呼也不带这么打的。
竟然直接选择了伸手。
因为在现实中瞧不见她,但镜子里有她。
所以打算…摸摸看(?)
按着镜子里的位置,伸手朝那个方向摸过去。
不是去摸镜子,是对照着镜中的距离和方位,在现实空气里试探。
可就在一片空荡里,竟当真触到了人!
对着空气伸手,却实实在在摸到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