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密递星斗(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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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月狼魂归环不过半月,诺丁城内一条人迹罕至的偏僻冷巷中,素云锦将自身魂力、气息、神态尽数收敛,再以易容魂技覆上一张丢进人海便再难寻觅的普通面容,步履沉稳而无声,缓步走向一间毫不起眼的临街铺面。

门楣之上,“荣记杂货”四个木字早已被风雨侵蚀得褪色斑驳,字迹模糊不清。白日里这里门可罗雀,偶有路人经过,也只是匆匆一瞥便移开视线,只当是家早已无人打理的废弃铺子;一到入夜,更是死寂得令人心悸,连沿街乞讨的流民都不愿在此多作停留,仿佛那扇破旧木门之后,藏着噬人的黑暗。寻常路人只会将它视作一家濒临倒闭的破落小店,谁也不会想到,这方寸不起眼的铺面之下,正是武魂殿安插在诺丁城内部的暗卫据点之一。

像这样的隐秘据点,整片大陆每一座城池都有。

或明或暗,或商或农,或医或卜,如同一张无边无际的血色蛛网,细密地铺遍天斗、星罗两大帝国的每一寸土地。平日里蛰伏无声,仿佛从不存在,只待教皇一声令下,便会从最深的阴影里,亮出淬满剧毒与杀意的獠牙,撕碎一切敢于忤逆武魂殿的存在。

素云锦穿过冷清的前堂,脚下青砖布满裂痕,指尖拂过落满灰尘的货架,一路踏入杂货铺后院那间仅容转身的狭小密室。密室四壁以罕见的沉银魂导金属浇筑而成,壁面篆刻着隔绝精神力的隐秘纹路,能彻底屏蔽一切外界探查与内部魂力外泄。他抬起手指,轻轻拂过一块冰凉刺骨的黑色令牌。令牌通体无纹无字,质朴如深山黑石,唯有正面中央一道细如发丝的淡金纹路,若不凝神细察,根本无法察觉。

这是他暗中加入武魂殿、成为教皇比比东直属暗卫的唯一凭证。

这一重身份,比他的性命还要重要。

一旦暴露,便是死无葬身之地。素家满门,都会被打上叛族的烙印,挫骨扬灰,永世不得翻身。

可他别无选择。

穿越到这片以魂师为尊的斗罗大陆,成为一个再普通不过的素家子弟,顶着一个平平无奇的名字,生来便注定在底层挣扎求生。没有先天满魂力,没有极品武魂,没有显赫家世,更没有唐三那煌煌如烈日般的逆天气运。若按部就班、循规蹈矩地修炼,终其一生,他也不过是个勉强摸到魂尊门槛的路人甲,在时代洪流里,连一朵微末浪花都翻不起来,最终悄无声息地湮灭在尘埃之中。

而他要做的,从来不是苟活一世。

他要掀翻这既定的命运轨迹,要截断唐三如日中天的主角气运,要在这片弱肉强食的大陆上,踏出一条只属于自己的通天大道。

想要扳倒骄阳,唯一的路径,便是潜入最深的黑暗。

武魂殿,便是这片大陆最庞大、最隐秘、也最恐怖的黑暗。

而比比东,是执掌这片黑暗的无上女皇。

素云锦刚在密室左侧墙壁前面站定,指节规律地敲击三下,沉闷的机关声响过后,厚重的墙壁便缓缓向内滑开,露出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暗门。一枚以罕见幽冥狼魂兽皮革特制的密令,被悄无声息推到他的面前。密令之上,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只有一行以金色墨汁书写的小字,笔锋凌厉如刀,透着刺骨的寒意与决绝。

任务等级:绝密。

目标:铲除七宝琉璃宗外事长老——宁萧烈。

五十三级强攻系战魂王,专司宗门外围联络、情报传递、边境势力交涉,是宁风致亲手安插在天斗帝国边境的一枚关键眼线,深得宗主信任,手中握着大量宗门与帝国高层的隐秘往来,一举一动都牵动着七宝琉璃宗的外围布局。

要求:一击必杀,不留痕迹,不可暴露武魂殿身份。

短短数行字,却重如千钧。

刺杀一名魂王级别的宗门长老,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武魂殿线索,悄无声息取走性命,让所有人都无法查清宁萧烈被谁杀死。条件太苛刻,如果普通的47级魂宗的话,不知道怎么死的,死的粉身碎骨。

素云锦指尖缓缓摩挲着那张烫金暗纹的密令,指腹感受着兽皮粗糙而坚韧的质感,指节微微用力,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淡不可查的弧度。

旁人眼中的九死一生,在他看来,小儿科,堂堂81级魂斗罗,轻而易举秒杀一个魂王。

收起密令,素云锦不动声色地退出密室,原路返回,将一切恢复如初。走出偏僻小巷,确认四下无人,他才缓缓褪去伪装,恢复原本清俊淡漠的容貌与内敛气息,缓步回到居所。

院中,素云涛与卡尔早已等候在此。

这哥哥素云涛和叔叔卡尔,至今对他的真正身份与滔天图谋一无所知。在他们眼中,他只是个一心修炼、向往外出历练、心思单纯的弟弟,是素家最需要呵护的晚辈。

“云锦,你这几日总是神神秘秘,早出晚归,可是有什么心事?”素云涛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兄长的关切,目光落在他略显疲惫的脸上,“若是修炼遇到瓶颈,或是手头缺资源,尽管开口。家里就算再难,砸锅卖铁也会想办法。”

卡尔也在一旁点头,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稳可靠:“你年纪尚轻,不必急于一时。魂师之路步步凶险,稳扎稳打,才是长久之计。太过急躁,反而容易误入歧途。”

素云锦心中微暖,一丝柔软悄然划过心底。他自幼寄身素家,两位兄长待他视若己出,这份亲情,是他在黑暗蛰伏中唯一的牵绊。可面上却依旧平静淡然,轻轻一笑,语气平和无波:“两位兄长放心,我无事。只是在诺丁城待久了,心境略有些浮躁,想出去转两日,在外历练一番,也好打磨心性,增长见识。”

他早已将说辞打磨得天衣无缝,平淡自然,无懈可击。

素云涛与卡尔对视一眼,并未多生怀疑。在他们看来,年轻人修炼到瓶颈,外出历练本就是常情,何况素云锦一向沉稳,绝非鲁莽之人。

“既然如此,万事小心。”素云涛再三叮嘱,语气凝重,“天斗边境一带并不太平,盗匪横行,魂师纷争不断。遇上不可力敌之人,千万不要逞强,量力而行,保住性命最重要。”

卡尔也补充道:“随身带些疗伤丹药,遇事多思量,莫要冲动。我们在家等你平安归来。”

素云锦轻轻颔首,将两人的叮嘱默默记在心底。

有些路,注定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险,注定只能孤身涉险。

他不能拖累至亲,更不能让他们卷入这场足以倾覆大陆的风暴。

一夜无话,夜色深沉如墨,将诺丁城的所有秘密尽数掩藏。

次日清晨,素云锦简单收拾行装,一身轻便布衣,告别两位兄长,独自一人离开诺丁城。

无人知晓,这一去,他将以一柄无形之剑,斩落一位宗门长老的头颅,在斗罗大陆的阴影里,写下第一笔属于自己的血色开篇。

三日后,天斗帝国边境,枫镇官道。

暮春时节,官道两侧林木葱郁,枝叶繁茂如盖,层层叠叠的绿荫遮蔽天光,令整条道路都显得阴幽静谧。行人稀疏,偶有商队经过,也是步履匆匆,不敢多做停留,生怕招惹上不必要的麻烦。

这里是七宝琉璃宗物资运送的必经之路,地势隐蔽,易守难攻,也正是素云锦选定的,宁萧烈的必死之地。

根据武魂殿暗线传回的精准情报,宁萧烈正按原定计划,护送一批宗门重要物资返回七宝琉璃宗。为避人耳目,他此行极为低调,仅带两名魂宗护卫,轻车简从,伪装成普通商队,连标志性的七宝琉璃标识都尽数收起。

他自以为隐秘至极,神不知鬼不觉,却不知,从他离开宗门边境据点的那一刻起,行踪便已被武魂殿暗线牢牢锁定,每一步都落在素云锦的算计之中。

而素云锦,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他藏身于官道旁一片浓密的灌木丛中,身躯匍匐在地,以特殊法门收敛气息,与大地、林木浑然一体。未着夜行衣,未带任何兵刃,只一身最普通的灰布素衣,看上去便如一个途经此地的落魄旅人,毫不起眼。

气息收敛到极致,如同路边一块不起眼的顽石,无半分魂力外泄。此刻,他的超脑武魂已全速运转,无形精神力如潮水般无声铺开,笼罩方圆千米之内的每一寸土地。风吹草动,虫鸣鸟叫,沙石滚落,枝叶轻颤,乃至空气中最细微的气流波动、远处行人的脚步声、护卫微弱的心跳与魂力流转,全被一丝不落地捕捉、解析、建模、推演。

每一个变量,每一种可能,每一条退路,都在他脑海中飞速演算,形成无数种伏击方案,最终定格在最完美、最无痕的那一种。

萧烈三人,已踏入他的猎杀领域。

近了。

更近了。

车轮碾地之声越来越清晰,马蹄节奏沉稳,由远及近。三道魂师气息在超脑感知中纤毫毕现——中央那道最为浑厚磅礴,如一座小岳耸立,正是五十三级强攻系战魂王,宁萧烈。左右两侧两道稍弱气息,便是那两名魂宗护卫,魂力流转平稳,虽有警惕,却远未到如临大敌的地步。

在他们看来,边境虽乱,可一名魂王搭配两名魂宗,足以横行这片区域。寻常盗匪,绝不敢招惹七宝琉璃宗之人;敢对长老下手的强者,更是绝无可能出现。

他们做梦也不会想到,这片看似平静的密林之下,蛰伏着一尊来自未来的幽魂,一枚以截断主角气运、搅动大陆风云为毕生目标的老刘。

就在宁萧烈三人步入伏击圈最中心的刹那——

素云锦眉心,一点玫瑰金色微不可查地亮起。

头部魂骨第一魂骨技——灵魂爆震!

头部魂骨第二魂骨技——命运裁决!

两大头部魂骨技,毫无征兆,同时爆发!

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剧痛,先于一切感知,猛然炸开!

这不是普通的精神冲击,而是直刺灵魂本源的绝杀。

超脑武魂本就以精神力称雄,再加他穿越者灵魂本质远超常人,又暗中苦修精神力多年,如今精神强度早已越阶,直逼封号斗罗层次。配合十万年帝皇瑞兽级别的头部魂骨,威力足以瞬杀封号斗罗以下任何魂师。

无形精神冲击波以点破面,凝作一枚无坚不摧的尖刺,直轰萧烈灵魂本源。

萧烈只觉头颅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紧,反复碾压、撕扯、震荡,神魂剧烈翻腾,几欲离体而出,体内魂力瞬间彻底紊乱,在经脉中疯狂冲撞,根本无法调动分毫。

五官溢血,身躯僵死,瞳孔剧烈收缩,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异响,却连一声惨叫都无法发出。

五十三级魂王的精神防御,在这等近乎魂斗罗级别的精神力面前,脆弱如薄纸。

灵魂爆震震碎他的精神防线,命运裁决直接锁死他的生机与气运,断绝一切翻盘可能。

不过一息之间。

萧烈的灵魂,便在那霸道无匹的精神碾压下,彻底崩解,消散于天地之间。

没有魂技轰鸣,没有鲜血飞溅,没有激烈缠斗,没有多余动作。

前一瞬还气势沉稳、生龙活虎的七宝琉璃宗外事长老,下一瞬便如抽去所有筋骨,软软倒地,生机断绝,死得无声无息。

整个过程,不足一息。

快到极致,狠到极致,干净到极致。

两名护卫直到此刻,才惊觉异变。

“长老!”

“长老你怎么了?!”

他们失声惊呼,猛地回头,却只看见萧烈倒在地上,气息全无,面色惨白如纸,体表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仿佛只是睡死过去。

两人瞬间脸色煞白,魂飞魄散。

环顾四周,草木依旧,风静云轻,阳光透过树叶洒下斑驳光点,一切都与先前别无二致。

可他们的长老,一位堂堂五十三级魂王,就这么莫名其妙地死了。

连凶手的影子都未曾看见。

连一丝魂力波动都没有察觉。

恐惧,如冰冷毒蛇,瞬间缠紧他们的心脏,顺着血管蔓延至四肢百骸,让他们浑身僵硬,动弹不得。

而此刻,素云锦早已得手远遁。

身形一闪,如鬼魅般退入密林深处,气息彻底消散,与黑暗融为一体,仿佛这片树林里,从来没有人来过。

干净,利落,无痕。

他没有片刻停留,一路昼伏夜出,隐匿行踪,避开所有城镇关卡,以最快速度返回诺丁城。途中,所有痕迹尽数清理,一切可能暴露身份的线索全部抹除,就像他从未离开过诺丁城一般。

回到诺丁暗卫办事处,素云锦自怀中取出一枚贴身收好的令牌。这是他从萧烈身上取下的任务凭证——七宝琉璃宗外事长老专属令牌。玉质温润,正面雕刻一朵精致七宝琉璃,纹路细腻,象征着宗门无上地位,是无法伪造的身份信物。

素云锦将令牌通过专属密线,直接传回武魂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