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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河的水已然不再流淌,平静的湖面上漂浮着许多白色絮状物,如果不是雪的话,那会是什么?
毕竟洛河两岸的芦花并没有那么多,而且现在是冬天。
但当年的南方那片荒芜之地却长着许多芦花。
商行舟的话似利剑一般刺入白苏的内心,他看着商行舟那平静而阴沉的脸庞心底忽然生出一抹惧意。
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起了当年那段不堪回首的记忆。
明明是太阳当空,但在他眼中整个天空都充斥着深深的血色。
那些杂乱的嘶吼声在他听来就像地狱的回响。
一眼望不到尽头的兽潮汹涌而来,最前方的那只倒山獠像是疯了一般地向他冲来…
倒山獠是北方雪原上独有的凶兽,怎么会出现在南方呢?
“咳咳…”
白苏猛的弯下了腰,一只手紧紧地捂住了嘴。
神道之下那些已经枯萎的树木和野草忽然像是感受到了什么,竟缓缓挺直了身躯。
甚至神道台阶的缝隙中都挤出了几抹绿意。
商行舟静静地看着白苏,仿佛对此早有预料一般。
木柘家的老太太那双敏锐的双眼在商行舟与白苏之间来回游荡,面色逐渐凝重。
场上一时陷入了一阵诡异的安静。
没有人开口打破这短暂的宁静,连徐有容都只是静静地看着,丝毫没有开口的意思。
她并不认为自己与白苏是盟友,南方势力以她为首,自然不会开口。
北方势力皆是神将与王爷,他们自然也没有开口的必要。
毕竟…道尊还没说话。
一阵马蹄声打乱了这诡异的气氛。
两千国教骑兵来到了天书陵外,在这股强大的力量面前,连洛水都忍不住颤抖起来。
河面上那些飘絮也随之荡起些许,摇晃着飘向空中。
众人让出一条道路,身着神袍的教宗走到了最前方,然后站在了世人的面前。
“三年前您也是这样对我说的,但是直到今天我还好好的活着。”
陈长生的声音并没有多么大,但足以让商行舟听到。
这是他对商行舟最后那句话的回答。
商行舟看向神道下的陈长生,眼中尽是欣赏。
但陈长生的那句话瞬间让那抹欣赏化为泡影。
商行舟并没有生气,而是淡淡地说道:
“当年是天海救了你,可今天又有谁能救他呢?”
陈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我并不是在和您争论什么,我只是在阐述一个事实。”
一个什么样的事实?
陈长生那双纯洁明亮的双眼看着商行舟。
您当年说我活不到二十岁,但我还活过了二十岁,那么就说明您的话并不是很正确。
就像您要说他要死了,但事实并不见得他会死。
大部分人都听清楚了陈长生想要阐述的事实,于是看向商行舟的目光也不再那么敬畏。
神国七律走到陈长生的身后,鲜明地表达了离山的态度。
王破更是再次按住刀柄,那双寒酸的眉微微上挑,肩膀却是越来越低。
徐有容嘴角噙着一抹笑意,那双弯弯的眉眼毫不掩饰的暴露了她内心的喜悦。
“而且…您已经输了。”
陈长生目光平静地看着商行舟。
不知何时白苏已经恢复了平静,只是面色稍微泛白,看上去很是虚弱。
他没有去看商行舟与陈长生,而是微微抬头打量着那晴朗无比的天空。
一朵云向着天书陵飘来,连天书陵那令人望而却步的禁制在那朵云面前都黯然失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