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尘心不再多言,手中那根青翠的竹枝随意抬起,“今日,不用魂技,只以基础剑式与身法,接我百招,让我看看,你魂力无法增长,对这身‘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几分。”
话音未落,竹枝已如清风拂面,悄然而至!
看似缓慢,却瞬间封死了夜星辰所有退路与格挡的最佳角度。
夜星辰眼神一凝,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风中柳絮,向后飘退,同时“秋水”出鞘半寸,剑锋以毫厘之差,迎向竹枝的侧面,并非硬接,而是意图以巧劲引导。
“铛!”
一声轻微到几不可闻的脆响。
竹枝点在剑脊之上,一股奇柔却沛然的力量传来。
夜星辰手腕微颤,剑势顺势划出半个圆弧,将那股力量卸开大半,脚下连踩七步,身形如鬼魅般横移三尺,险之又险地避开了竹枝随之而来的三点虚刺。
“身法有进,卸力尚可,然预判不足,心未至,剑已迟。”尘心的点评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直接。
夜星辰沉心静气,再次迎上。
不能使用魂技,意味着“混乱幻象”与“月闪”皆不可用,他必须纯粹依靠“诚”之剑意带来的专注、对基础剑式的千锤百炼、以及被“崩玉”和鲸胶优化到极致的身体反应与战斗直感,来应对尘心那看似随意、实则蕴含无尽剑道至理的竹枝。
竹影翻飞,剑光缭乱。
夜星辰将“听风”感知催动到极致,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微弱的气流变化与竹枝破空的轨迹。他的剑,不再追求威力与速度,而是极致的“精准”与“效率”,每一剑都用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化解或偏离竹枝的攻势。
他的身法更是将灵活与预判结合,往往在竹枝及体前,便已做出最合理的闪避或格挡姿态。
十招、三十招、五十招……夜星辰的额头渐渐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面对尘心,即使对方将力量与速度压制在极低水平,那种对战斗节奏、空间、时机的绝对掌控,依旧让他感到如山般的压力。
但他眼神依旧沉静,心神完全沉浸在那种纯粹的、剥离了魂技辅助的剑与身的较量中。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身无法增长的魂力的运用,对身体的细微控制,在高压下正被不断打磨、提纯。
七十招、八十招、九十五招……
“嗤!”
竹枝如同毒蛇吐信,穿透夜星辰剑网的缝隙,轻轻点在了他的肩头。
一股微麻的感觉传来,夜星辰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手中“秋水”低垂。
“百招未至,然今日到此为止”尘心收回竹枝,看着微微喘息、但眼神依旧清亮的夜星辰,几不可察地微微颔首,“魂力虽滞,剑心未钝,反见凝练,对自身掌控,确有精进,保持此心此态,待取得魂环,困龙升天,方可一飞冲天,而非虚浮无根。”
“谢剑斗罗指点!”夜星辰收剑入鞘,肃然行礼。
虽然依旧未能接满百招,但他能感觉到,在不能使用魂技、纯以基础应对的情况下,自己对力量的运用确实有了新的体会。
这种“重剑无锋,大巧不工”的锤炼,正是夯实根基、适应瓶颈期的最佳方式。
离开洗剑池,返回澄心苑的路上,夜星辰心中已然明澈。
二十级瓶颈,是限制,也是机遇。
是规则给予他最后的时间,将“厚积”做到极致,为那“薄发”的一刻,积蓄最完美的势能。
接下来,在等待获取第二魂环契机的这段时间里,他需要继续深化对“镜花水月”的理解,完善“月闪”,进一步锤炼精神力与身体掌控。
同时,关于第二魂环的目标,也需要更具体的资料与准备。
还有,对圣魂村、诺丁城方向的关注,对冰火两仪眼线索的搜集,对仙草知识的深化……这些长远的布局,同样不能松懈。
回到澄心苑,刚踏入院门,便看到一抹鹅黄色的身影坐在石桌旁,双手托腮,似乎等了有一会儿了,是宁荣荣。
她今年也八岁多了,出落得越发灵秀,琉璃般的眼眸清澈依旧,只是少了些孩童的懵懂,多了几分少女的慧黠。
看到夜星辰回来,她立刻站起身,小跑过来。
“夜星辰,你回来啦!剑爷爷又找你‘对练’了?没受伤吧?”她关切地打量着他,目光在他肩头被竹枝点中的地方停留了一瞬。
“无碍,只是寻常切磋”夜星辰微微摇头,看着眼前已到自己肩头的女孩,语气不自觉地温和了些许,“荣荣今日怎么有空过来?”
“我来告诉你呀,我魂力突破到十五级了!”宁荣荣脸上绽开明媚的笑容,带着小小的骄傲,但随即又有些担忧地看着他,“夜星辰,你呢?我听说……魂力到二十级以后,好像就不能自己提升了,必须要有魂环才行……你是不是也……”
“嗯,我已至二十级瓶颈。”夜星辰坦然承认,这并非秘密。
宁荣荣闻言,小脸上的喜悦淡了些,琉璃般的眸子里泛起明显的忧虑:“那……那你是不是很快就要再去猎魂了?会不会很危险?上次那头幽影豹……”她似乎想起了什么,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关切,夜星辰心中微暖,声音更缓:“还需做些准备,选定目标。宗门会安排妥当,不必过于担心。”
“哦……”宁荣荣点点头,但眼中的忧色并未完全散去。
她沉默了一下,忽然很认真地说:“夜星辰,你一定要小心!我……我会在宗门里,用你教我的方法,好好和我的琉璃塔‘说话’,好好修炼,等你回来!你答应过我,要一直帮我‘看看’的!”
她的话语稚嫩,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认真与依赖。
夜星辰看着她的眼睛,缓缓点头:“好,我答应你”
得到承诺,宁荣荣似乎安心了些,脸上重新露出笑容,又叽叽喳喳地说了一会儿宗门里的趣事,才在侍女催促下离开。
望着她离去的背影,夜星辰独立院中。春风拂过,紫藤新芽轻颤。
二十级瓶颈,困锁的只是魂力等级。
而他的心志,他的谋划,他的道路,早已越过这道门槛,投向更远、更波澜壮阔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