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印象改观非一朝(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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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见时的冰与火

温阮第一次见到顾言蹊时,是在星芒工作室的接风宴上。

那时她刚从美院毕业,带着一箱子画稿和满脑子的理想主义,被导师塞进了这个据说“能让才华发光”的工作室。老板陈姐拉着她的手,指着主位上那个穿深灰西装的男人:“这是恒通集团的顾总,我们工作室最重要的合作方,以后‘城市记忆’项目要多靠他提携。”

男人闻声抬头,目光扫过来时带着点审视的冷。他的眉骨很高,眼窝陷得深,鼻梁挺直如刀刻,组合在一起有种生人勿近的疏离感。温阮下意识地攥紧了帆布包的带子,那里面装着她连夜画的福寿巷速写,本想找机会请教,此刻却突然没了勇气。

“顾总,这是我们新来的主笔温阮,画风特别细腻。”陈姐热络地介绍。

顾言蹊微微颔首,声音像冰粒撞在玻璃上:“听说过。”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她洗得发白的牛仔裤上,“做文创项目,光有细腻不够,得懂市场。”

温阮的脸腾地红了。她知道自己穿得随意,可这话里的轻视像根细针,扎得她指尖发颤。旁边有人打圆场:“温阮刚毕业,有灵气,慢慢学嘛。”顾言蹊没接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口,目光转向窗外,再没看过她一眼。

那晚的宴席,温阮吃得如坐针毡。她看着顾言蹊游刃有余地和客户谈笑,看着他用精准到毫厘的措辞敲定合作细节,只觉得这个人像台精密的机器,浑身都透着商人的算计和冷漠。散席时,她听见助理小声议论:“顾总最讨厌不专业的人,上次有个设计师迟到十分钟,直接被他换了。”

温阮捏着自己的速写本,忽然觉得那里面的线条都带着怯懦。她对顾言蹊的第一印象,就像被冻在冰里——冷硬,锋利,且难以接近。

二、改稿时的针与刺

“城市记忆”项目启动会后,温阮接到了第一份修改意见。

A4纸打印的文件上,红色批注密密麻麻爬满了页边。“老槐树的枝桠角度不对,不符合福寿巷的实际光影”“张奶奶的皱纹太刻意,像漫画人物”“整体色调偏暖,应该加三分冷灰,突出年代感”。最后一行是顾言蹊的签名,笔锋凌厉,像他的人一样不留情面。

温阮盯着“漫画人物”四个字,眼圈忽然红了。她为了画张奶奶,特意在福寿巷蹲了三天,看她坐在门口择菜、和邻居聊天,连她耳后那颗小痣都画得清清楚楚,怎么就成了“漫画人物”?

“顾总要求向来高。”小雅递来杯热可可,“上次李姐画的巷口牌坊,被他退回来七次呢。”

温阮咬着唇,把修改意见揉成一团又展开。她想起初见时他冰冷的眼神,忽然生出股倔强——就算他看不上,她也要画出能说服他的东西。

重画的张奶奶肖像里,温阮刻意弱化了皱纹的线条,却加重了眼角的笑意。她记得张奶奶说过,年轻时常去巷尾的舞厅跳舞,眼睛里总闪着光。画到第三稿时,顾言蹊突然出现在画室门口。

“在改哪部分?”他的声音毫无预兆地响起,吓得温阮手一抖,铅笔在画纸上划了道斜痕。

她慌忙遮住画稿,却被他抽了过去。顾言蹊低头看着画纸,指尖在张奶奶的眼角停顿片刻:“这里的高光,用了赭石调白?”

温阮愣住。她确实在钛白里加了点赭石,让高光不至于太刺眼,这是她自己摸索的小技巧,从没跟人说过。

“比上一版好。”他放下画纸,语气没什么起伏,“但老槐树的阴影还是太死,去看看清晨七点的福寿巷,逆光时树影会带点蓝紫调。”

说完,他转身就走,留下温阮站在画架前,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下。她一直以为他只会挑刺,却没料到他能看出她用的颜料,甚至注意到树影的色调。那天傍晚,她真的去了福寿巷,夕阳下的老槐树影里,果然藏着淡淡的蓝紫色。

三、暴雨中的伞与暖

项目中期汇报那天,下起了暴雨。

温阮抱着装画稿的文件夹,在公交站台被淋成了落汤鸡。文件夹外层的牛皮纸吸饱了水,隐约能看见里面画稿的轮廓。她急得直跺脚,这是要给恒通董事会看的最终版,要是淋湿了,别说项目黄了,她在工作室都抬不起头。

“上车。”

一辆黑色轿车突然停在面前,车窗降下,露出顾言蹊轮廓分明的侧脸。雨太大,他的头发湿了几缕,贴在额角,却丝毫没损他的气场。

温阮犹豫了一下:“不用了顾总,我等下一班……”

“别让董事会等你。”他打断她,打开了后座车门,“文件夹放脚垫上,那里有防水垫。”

车里开着暖气,混着淡淡的雪松味。温阮缩在角落,看着自己滴水的裤脚在脚垫上晕开小水痕,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顾言蹊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递来条黑色毛巾:“擦擦吧。”

毛巾带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温阮胡乱擦了擦头发,忽然发现文件夹真的没湿——脚垫上铺着层厚厚的防水布,边缘还细心地折了个小边。

“您经常在车里备这个?”她忍不住问。

“跑工地用得上。”他目视前方,语气平淡,“恒通最近在翻新老城区,常去福寿巷那边。”

温阮想起那些关于他的传闻——说他是商业奇才,年纪轻轻就拿下好几个旧城改造项目;说他心狠手辣,为了赶工期能三天三夜不睡觉。可此刻看着他为了防湿特意准备的防水垫,那些冷硬的标签忽然变得模糊起来。

到了恒通大厦,顾言蹊让司机绕到后门:“从员工通道上去,不会被记者拍到。”他看着她怀里的文件夹,“画稿没湿吧?”

“没、没有,谢谢您。”温阮抱着文件夹,忽然想起什么,“您的毛巾……”

“不用还了。”他发动车子,“汇报加油。”

电梯上升时,温阮摸着那条还带着余温的毛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焐热了。她一直以为顾言蹊是座冰山,却没料到他会在暴雨天停下来载她,会细心地准备防水垫,会在她紧张时说一句“加油”。

那天的汇报很成功,董事会全票通过了绘本方案。散会后,李经理偷偷跟她说:“顾总昨天特意让技术部做了个光影模拟,说要让董事们看看你画的树影多讲究。”

温阮愣住,忽然想起他让她去看清晨七点的福寿巷。原来他不是在挑刺,只是在用他的方式,教她怎么把画做得更好。

四、医院里的药与默

温阮第一次在非工作场合见到顾言蹊,是在医院的输液室。

她因为赶稿熬了三个通宵,低血糖犯了,被小雅架到医院时,脸色白得像张纸。护士扎针时,她疼得缩了下,眼角余光瞥见走廊尽头站着个人,深灰大衣,身形挺拔,不是顾言蹊是谁?

他怎么会在这里?温阮下意识地想躲,却被他看见了。顾言蹊走过来,目光落在她手背上的输液针上,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下:“怎么回事?”

“低血糖,老毛病了。”温阮扯出个笑,“不碍事。”

“熬夜了?”他的语气有点沉,像酝酿着雨。

温阮没敢说话。她确实为了赶AR分镜稿,连续熬了两个通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