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低头翻书时(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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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桌面上投下一道道细长的光斑。温阮坐在图书馆三楼靠窗的位置,指尖划过一本泛黄的旧书,纸页边缘已经有些磨损,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和油墨香。这是她昨天从古籍区翻出来的,讲的是民国时期的建筑考据,字里行间藏着旧时光的温润,让她紧绷了几天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桌角的马克杯里,龙井的热气正一点点散去,茶渍在杯壁上晕出浅褐色的痕迹。她翻书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沉睡在纸页里的故事,目光扫过那些竖排的宋体字,心里却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顾言蹊那句“别碰我”,像颗投入湖心的石子,在她心里漾开的涟漪到现在都没平息。昨晚半梦半醒间,总想起他说那句话时的眼神,冷硬里藏着点说不清的情绪,还有他转身时,掠过自己藏身之处的那一眼,像带着钩子,勾得她心头发痒。

“哗啦——”

隔壁书架传来一声轻响,有人抽出了最上层的书。温阮下意识地抬眼,看到一个穿卡其色风衣的身影,正踮着脚把书放回原位。阳光落在他微卷的发梢上,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边,侧脸的轮廓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

是顾言蹊。

温阮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手里的书差点没拿稳。她慌忙低下头,假装继续看书,眼角的余光却忍不住追着他的身影。他似乎在找什么书,手指在书架上轻轻划过,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了什么。

他怎么会在这里?这个时间段,他不是应该在实验室吗?

【情绪感知:目标人物情绪平稳,存在轻微关注倾向。】

脑海里的系统提示像羽毛轻轻扫过,温阮的耳根瞬间热了起来。她攥紧书页,指腹蹭过粗糙的纸页,试图用这种触感压下心里的慌乱。

顾言蹊找到了想找的书,是本厚厚的建筑史,他捧着书转过身,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温阮的位置,脚步顿了顿。

温阮的后背瞬间绷紧了,连呼吸都放轻了。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落在自己的侧脸上,带着点探究,又有点说不清的温度。

他会过来吗?

几秒钟的时间,却像过了很久。直到那道目光移开,脚步声朝着阅览室的另一端走去,温阮才悄悄松了口气,指尖却已经沁出了薄汗。

她抬起头,看着顾言蹊在斜对角的位置坐下,将书摊在桌面上,拿出笔记本开始记录。阳光透过窗户,在他的书页上投下一片明亮的光斑,他写字的姿势很专注,眉头微蹙着,像是在跟某个复杂的理论较劲。

温阮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看书,可那些竖排的文字像是活了过来,在眼前打着旋儿,一个字也看不进去。耳朵里全是自己的心跳声,还有隔壁桌传来的、轻微的翻书声。

她强迫自己定下心神,指尖点在“飞檐翘角”四个字上,试图回忆课本里讲过的相关形制。可思绪总像断了线的风筝,飘飘忽忽地往顾言蹊的方向飞——他现在在看什么?是不是还在记笔记?有没有再往这边看?

“哗啦——”

她又翻过一页,动作比刚才重了些,纸页摩擦的声音在安静的阅览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温阮懊恼地咬了咬下唇,觉得自己像个初入学堂的小学生,连安安静静看书都做不到。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感觉到有人站在了自己的桌旁。

温阮的心跳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书签差点掉下去。她不敢抬头,只用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截浅灰色的袖口,和自己桌上那本建筑考据的书脊。

是顾言蹊。

他怎么过来了?

“这本书,你看得懂?”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刚开口时的微哑,像羽毛轻轻扫过耳廓。温阮的耳朵更烫了,她点点头,又摇摇头,声音细若蚊蚋:“懂一点,好多地方还是不太明白。”

“这里面有些术语是古语转译的,容易有歧义。”他说着,伸手从自己的书里抽出一张便签,放在温阮的书页上,“这是我整理的对照表,或许能帮上忙。”

便签上的字迹干净利落,钢笔的蓝黑色墨水在纸上洇出淡淡的痕迹,每个术语旁边都标着通俗的解释,还有对应的现代建筑术语。温阮看着那张便签,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暖融融的。

“谢谢你。”她抬起头,刚好对上他的目光。他的眼睛很亮,像盛着晨光,里面没有了那天在回廊下的冷硬,反而带着点浅浅的笑意。

“不客气。”顾言蹊的目光落在她摊开的书页上,“你对古建筑感兴趣?”

“嗯,选修课选了建筑史,觉得挺有意思的。”温阮的手指在便签上轻轻摩挲着,“就是好多地方太晦涩了。”

“我以前也看过一些相关的书,”他顺势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问我。”

温阮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留下来。她看着他把自己的书和笔记本也挪了过来,心里又慌又乱,却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好。”

两人之间的距离突然拉近,空气里似乎多了点微妙的气息。温阮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混着书页的油墨香,形成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她低下头,假装研究那张便签,耳根却越来越烫。

顾言蹊没再说话,只是翻开自己的书,安静地看了起来。阅览室里很静,只有偶尔的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阳光慢慢移动,光斑在桌面上爬行,像两只结伴而行的小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