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差不多了。”温阮的声音细若蚊蚋，头埋得更低了，几乎要碰到胸口。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红得快要滴血，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浅浅的粉色。

顾言蹊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颤抖的肩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他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重新低下头，却没有立刻开始写字，手指在笔记本上轻轻敲击着，像是在想什么心事。

阅览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只有窗外的麻雀还在叽叽喳喳地叫着。夕阳的余晖透过窗户，在两人之间投下一道长长的光影，像一条无形的线，把他们连在了一起。

温阮偷偷抬眼，看到顾言蹊还在低头看着笔记本，嘴角似乎带着点浅浅的笑意。她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收回目光，拿起桌上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

热水的温度顺着喉咙滑下去，暖融融的，却压不住心里那点越来越清晰的悸动。她知道，自己对顾言蹊的感觉，已经不仅仅是同学那么简单了。

可这份心思，她只能悄悄藏在心底，像藏着一个易碎的秘密。她不知道顾言蹊对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也不知道他们之间会不会有什么未来。尤其是林薇薇的存在，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横亘在他们之间。

想到林薇薇，温阮心里的悸动瞬间被一丝不安取代。她放下水杯，拿起桌上的书和笔记本，准备离开。“我差不多该走了，晚上还有课。”

顾言蹊抬起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几秒，才点点头：“嗯，我也该走了。”

两人一起收拾好东西，并肩往图书馆外走。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在地上紧紧依偎着。

走出图书馆，晚风吹拂着脸颊，带着一丝凉意。温阮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把围巾往脖子里紧了紧。

“晚上好像要降温。”顾言蹊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嗯，天气预报说有冷空气。”温阮点点头，脚步放慢了些。

两人沿着林荫道慢慢往前走，偶尔说几句话，大多是关于学业和实验的事。温阮的心里很矛盾，既希望这条路能长一点，又怕和他靠得太近，暴露了自己的心思。

走到岔路口，温阮停下脚步：“我往这边走了。”

“好。”顾言蹊点点头，看着她，“路上小心。”

“你也是。”温阮点点头，转身往教学楼的方向走。走了几步，她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顾言蹊还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她身上。

四目相对，温阮的心跳又漏了一拍，赶紧转过身，加快了脚步，几乎是落荒而逃。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耳尖又开始发烫，连带着脸颊都烧了起来。

顾言蹊看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看着她因为害羞而微微加快的脚步，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他站在原地，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才转身往自己的宿舍方向走。

晚风吹起他的衣角，带着淡淡的凉意。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朵，那里似乎还残留着刚才看到温阮泛红耳尖时的热度。

他想起她低头看书时，阳光落在她发顶的样子；想起她被自己看到脸红时，慌乱地避开目光的样子；想起她泛红的耳尖，像熟透的樱桃，让人忍不住想轻轻碰一下。

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暖暖的，软软的。

顾言蹊的脚步渐渐放慢，他靠在路边的香樟树上，抬头看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星星开始在天边闪烁，像撒了一把碎钻。

他拿出手机，点开和温阮的聊天框，里面还是空荡荡的。他的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很久，终究还是没有打出任何字，只是关掉了聊天框，重新迈开脚步。

有些东西，似乎正在悄悄改变。就像这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就像这悄悄升起的星星，无声无息，却又真实存在。

而此刻的温阮，正坐在教学楼的阶梯教室里，手里拿着课本，眼神却有些涣散。她的心思还停留在刚才和顾言蹊并肩走过的林荫道上，停留在他看着自己的眼神里，停留在自己那总是忍不住泛红的耳尖上。

她轻轻叹了口气，低下头，看着课本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心里的那份悸动，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漾开一圈又一圈的涟漪，久久不散。

她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再也回不去了。她对顾言蹊的心思，已经像春天的种子，在心底悄悄发了芽，再也藏不住了。

只是，这颗发芽的种子，能顺利开花结果吗？温阮不知道。她只知道，想到顾言蹊，想到他刚才的眼神和笑意，她的耳尖就会忍不住发烫，心里就会涌起一股莫名的期待。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浓，教室里的灯光亮了起来，照亮了温阮泛红的耳尖，也照亮了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浅浅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