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半三更,现在是旁白口中的“睡眠时间”。
李昭垣挂着大厨腰牌走进后厅。
后厅回廊两侧,这里的血樊楼守卫甲胄森严。
他们身着暗红铁甲,头戴狰狞的夜叉面具,手持丈二长戈,目光透过面具眼孔扫过每一个角落,如鹰隼巡狩。
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干涸血渍的气味。
李昭垣刚踏入回廊,两柄长戈交叉拦在他胸前。
“止步。”守卫声音冰冷,面具下传出低沉的男人声音。
李昭垣眨眨眼,转身退回正厅,换上监工腰牌,再次走向后厅回廊。
守卫们架在门前的长戈纹丝不动。
“后厅重地,非传召不得入。”有名守卫右手已经按在刀柄上。
气氛凝滞。
李昭垣默不作声,再次退回正厅。
站在庞大的红木天井舞台帷幔后方,少年陷入思索。
他在大荒中之所以能进后厅,是因为有乐班班主白唢呐的腰牌,在后厅区域里,只有乐班和乐舞伎班的腰牌才能当作通行凭证。
怎么办?
难道要蹲在天井舞台附近,等白唢呐偷窥红袖招跳舞时再去堵他?
记忆里,红袖招那白玉双鼓槌丢失是“矢里淘金”之后的事,起码还得等几天。
太慢。
等不了!
李昭垣扯掉腰牌,扯下油腻围裙,收回须弥芥子,从衣摆撕下块布蒙住脸。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灵机流经神庭,如沸水翻腾,两柄白炽光刃从掌心滑出。
雨打萍!
身法展开的刹那,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残影,脚尖点地,青砖地面咔嚓龟裂,门前守卫甚至没看清来者,只觉劲风扑面,咽喉处同时发凉。
第三息,斩灵刀芒如蜻蜓点水,划过两条脖颈。
头颅尚未落地,李昭垣已撞入回廊中第二队守卫阵中。
他身形如陀螺般拧转,刀锋逆撩而上,从守卫甲胄缝隙切入,剖开胸腹,大片鲜血喷涌出来,在空中凝成细密红雾,少年穿雾而过,刀光再起,如银鲤分水。
第九息,第三队守卫已经结阵,长戈如林刺来。
李昭垣不退反进,身子一矮,从戈杆下滑入阵心,双刀绞出,六条持戈的手臂齐根而断,惨叫声刚响,他已踏着其中一人的肩膀跃起,凌空旋身,刀光如圆月坠地,扫过一圈脖颈。
噗通,又一圈尸体沉沉倒地。
李昭垣轻轻呼气。
十二次呼吸间,三队守卫全灭。
他如今已是入境偃师,又身怀数门金色秘术,再面对这些灵窍未开的炼体武夫简直是虐杀。
不远处又响起悉悉索索的守卫集结脚步声,为免影响计划,李昭垣不再停留,身形急冲直上,在回廊中狂奔,回廊尽头左侧,乐班大门紧闭。
李昭垣冲至门前抬手,斩灵刀芒暴涨,白炽光刃如裁纸般划开厚重的木门。
嗤啦!
门分两半,向内倒塌。
他推开门,跃过庭院径直来到班主起居室门口,一脚把门踹开,朝床上惊起的白脸男人做了个他最爱的割喉手势。
床上,白唢呐惊坐而起。
这是个干瘦的中年男人,脸色苍白,眼眶深陷,身上穿着松垮寝衣,他猛地扭头看向门口,望着那个朝他比划割喉的黑影,瞳孔几乎缩成针尖:
“谁?!”
话音未落,牵丝线已无声勒紧他脖颈、四肢和腰腹,湛蓝丝线收缩,将他死死固定在床上,手指都被削断。
白唢呐张嘴想喊,丝线勒进皮肉,发不出声音。
但下一刻,被削断的手指长出肉芽相互勾连,这白脸男人动动手指,房中各个角落突然升起四只白脸涂着腮红的傀儡娃娃!
可没等它们举起唢呐,李昭垣已经急速挥动斩灵将其一一斩碎。
李昭垣把他拖下床,毫不迟疑挥动刀芒。
他突然有点理解为什么赵玉牒那么爱斩首了。
对付这种会傀儡制作、还涉及肉傀儡改造的偃师,不先把脑袋摘掉,你根本不知道他下一刻会从什么地方使出手段。
白炽刀光一闪而过。
白唢呐头颅滚落床沿,他眼睛还睁着,神色惊恐茫然,鲜血潺潺流淌。
没等李昭垣松口气,屋外再次传来嘈杂脚步声,守卫的呼喝由远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