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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命运执意要在这本就紧绷的弦上再狠狠拨弄一下,当“基石”与“神仙”两拨人分别完成简单的战后整备,带着迥异的心情,沿着星港内部那宽阔如广场的主通道,朝各自位于不同区域的宿舍走去时,竟在通道中段一处连接枢纽,不偏不倚地迎面遇上了。
通道极其宽敞,足以让数台机甲并排行进,顶部高耸的弧形结构投下均匀的冷白色照明。然而此刻,当这两队人马从通道两端相对走近时,无形的气场却仿佛化作了实质的墙壁,让这片开阔的空间骤然显得逼仄、压抑,连空气的流动都似乎凝滞了几分。脚步声、衣物摩擦声,在过分的安静中被放大。
“神仙组”那边,项昆仑显然还沉浸在方才演习最后阶段的余韵中,或者说,他根本未曾将那场“碾压”放在心上,唯独对那个小小的、略带刺痛感的“意外”插曲,还留着一丝被轻微冒犯后的、属于顶级掠食者的不快。他侧过头,用那种惯常的、不高不低却恰好能让通道里每一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的音量,对身旁的李瑾说道,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点评蝼蚁般的随意:
“阿瑾,你们家这位……嗯,小朋友。”他刻意在“小朋友”三个字上微微拖长了音调,目光甚至没有真正落到李瑜身上,仿佛在谈论某种不值得多费眼神的背景物件,“不得不说,运气是真不错。上次是‘昆仑’站,瞎猫撞上死耗子,这次演习,嘿,差点还真让他挠着了。”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那弧度里没有丝毫笑意,只有居高临下的轻蔑:
“不过啊,阿瑾,你得好好教教。‘基石’这活儿,光靠这点上不得台面的小运气,还有那不知天高地厚的莽劲儿,可不行。真到了刀刀见血的时候,运气这玩意儿,第一个就不顶用。”
话语如同淬了冰的钢针,一根根,清晰无比地刺入寂静的空气,也刺在每一个“基石”队员的耳膜与心头。
赵磐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眉头瞬间锁死,那沉稳的面容上笼罩上一层寒霜。雷昊猛地抬头,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牙齿咬得咯咯作响,若不是林烈死死攥住了他的胳膊,恐怕已经冲了出去。林烈自己的脸色也极为难看,呼吸粗重。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墨文,推眼镜的手指也停顿在半空,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林静不在,但此刻“基石”的尊严,正被毫不留情地践踏。
李瑜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像雷昊那样怒发冲冠,也没有像赵磐那样将愤怒压在沉凝的表情之下。他甚至没有去看兄长李瑾会有什么反应。他只是极其平静地、缓缓地转过身,动作稳得不像一个刚刚经历惨败和严厉斥责的年轻人。他的目光清澈而稳定,越过了身前面色冰冷的李瑾,毫无闪避地,直接对上了通道那端、项昆仑那双永远盛满战意与傲慢的眼睛。
少年的脸上没有畏惧,没有因被轻视而涨红的羞恼,也没有刻意强装的镇定。只有一种经过激烈情绪冲刷后,沉淀下来的、近乎冰冷的平静,以及那平静之下,不容错辨的坚定。
“项昆仑少校说得对。”
李瑜的声音在寂静的通道中响起,清晰,平稳,没有任何提高音调,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每个字都敲在金属墙壁上,发出轻微的回响。
“光靠运气,确实走不远,更不配站在‘南天门’的战场上。”
他微微停顿了一下,目光依旧锁定着项昆仑,那眼神里没有挑衅,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认真:
“所以,我会用接下来每一次任务,每一次训练,用实打实的、摆在台面上的战绩和数据——”
他加重了最后几个字的读音,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个人耳中:
“——让您下次评价我的时候,能有机会,提到点运气之外的、别的东西。”
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