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废物利用(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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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磐坐在李瑾斜对面,眉头始终紧锁着。作为一线的战术小队指挥官,他考虑的问题更加具体和实际:

“李瑾上校的‘利用’思路,在获取情报层面我认同。但具体操作上,风险控制是最大难题。把他放在任何一个岗位上,哪怕是最边缘的侦察前哨,都需要配备额外的、高强度的监控力量和应急预案,这本身就会消耗我们本已紧张的人力和资源。而且,他的存在,对部队士气可能产生负面影响。很多一线士兵,特别是那些有战友曾死于海盗袭击,或者对纪律和荣誉看得极重的官兵,恐怕很难理解和接受,为什么一个曾经劫掠商船、与我们刀兵相见的**,能够获得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哪怕这机会可能通向死亡。这可能会影响内部凝聚力。”

随着几位核心人员的发言,会议室内其他列席的情报分析官、作战参谋、以及政工系统的代表,也纷纷开始发表意见。有人支持林静政委的“改造观”,认为在当下用人之际,树立一个“浪子回头金不换”的典范,有利于争取边缘地带那些尚有摇摆可能的力量,符合政治上的大义名分。有人则更倾向于李瑾冰冷高效的“利用说”,强调战时状态必须一切以实际效益最大化、风险可控化为优先,情感和道德评判应让位于生存与胜利。也有人暗自赞同项昆仑的强硬路线,认为王猛这种人就像一颗不定时炸弹,与其费心监控利用,不如彻底清除,以绝后患,稳定军心。

低沉的争论声在隔音良好的会议室里回荡,各种观点交织碰撞。

星辰博士依旧坐在角落,仿佛对这一切充耳不闻。她只是偶尔抬起头,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目光似乎漫不经心地扫过争论中的众人,又或者停留在全息影像中王猛某个细微的表情定格上,灰蓝色的眼眸深处,数据流般的光芒微微一闪,随即又恢复平静,重新低下头,用一支特制的电子笔,在面前的报告上某个复杂的能量衰减曲线旁,标注了一个小小的问号。

顾临渊总指挥自会议开始后,便一直沉默地靠在椅背上,听着每个人的发言。他的脸色依旧带着重伤初愈后的虚弱与苍白,但那双眼睛却锐利如常,仿佛能穿透言辞的表象,看到每个人立场背后的利益考量、思维定势乃至情绪波动。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光滑的金属椅扶手上,以一种稳定的、极其轻微的节奏轻轻敲击着,仿佛在无声地计算着什么。

当会议室内的争论声因各方观点已充分表达而渐渐平息,所有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这位最高决策者时,顾临渊才缓缓坐直了身体。

他开口,声音并不高,甚至有些中气不足,但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久居上位、历经无数生死抉择后沉淀下来的沉稳与不容置疑的权威,清晰地压过了最后一丝杂音:

“都说完了?都有道理。也都没说到点子上。”

他微微停顿,目光如冷电般扫过长桌两侧的每一张面孔,在项昆仑的不忿、林静的坚持、李瑾的冰冷、赵磐的凝重上稍作停留,最后,似乎不经意地,掠过角落那个始终低着头的栗色脑袋。

“王猛。一个老兵,一个海盗,一个在刀尖上跳舞的赌徒,一个认清现实的投机者。”顾临渊的语速很慢,仿佛在给每个词称重,“他今天坐在这里,不是因为他突然良心发现,更不是对我们这套‘仁义道德’或者‘人类大义’有了什么信仰。他投降,只有一个原因——他看清了形势。在我们和硅基生命越来越直接的对抗夹缝里,在他自己那套‘凭本事吃饭、在灰色地带游走’的老路子上,他玩不转了。L5那一仗,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意识到,继续单干,要么被我们剿灭,要么被硅基生命吞噬,要么被其他更疯狂的海盗吞并。他想活,想活得稍微像样点,所以他需要找一张新的、更稳妥的饭票,一个能让他继续发挥‘价值’、同时提供一定庇护的赌桌。我们,就是他目前能选的最好赌桌。”

“他的命,不值钱。在座任何一个人的命,都比他值钱。”顾临渊的声音冷了下去,“但他脑子里那些在正规军事教育里学不到、在阳光下的社会里接触不到的‘知识’,他那些在阴沟里、在背叛与厮杀中磨炼出来的、上不了台面却足够狠辣有效的‘本事’,在特定的情境下,还有点用。”

他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目光变得更加锐利,如同即将下达攻击命令的鹰隼:

“改造?那是太平年月,资源充裕,人心思定的时候,才可能去考虑的事情。我们现在没那个时间,也没那份多余的资源,去玩什么心灵感化、重塑人格的游戏。让他‘赎罪’?他自己恐怕都不信这套说辞,我们更没必要自欺欺人。”

他的话语斩钉截铁,彻底否定了林静那条看似更“正确”的道路:

“我的意见很简单,就四个字:废物利用。”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只有顾临渊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声音在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