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久,舞帝临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暗银色的眼眸平静无波,没有疲惫,没有虚弱,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他先是淡淡地瞥了一眼远处肩膀耸动、努力装严肃的戴沐白几人,那目光让戴老大几人瞬间脊背一凉,立刻挺胸收腹,眼观鼻鼻观心,仿佛在研究地上蚂蚁的爬行轨迹。
然后,他才看向唐三,眼神中既无被拆穿的尴尬,也无被伙伴“嘲笑”的不悦,依旧是那副万事不萦于心的淡漠。
“看出来了?”他陈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想不看出来都难。”唐三无奈地摊了下手,“自己人,知根知底。你这‘虚弱’,在我们眼里,跟戴老大上次装病逃体能训练有得一拼。”
舞帝临几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梢,并未直接回答关于武魂的问题,而是撑着青石,缓缓站起身。就在他起身的瞬间,那些浮于表面的“虚弱”和“伤痕”带来的违和感似乎消散了一些,但魂力波动依旧“稳定”在四十多级的水平。他目光扫过远处正在交谈的尘心等人。
“一种小技巧。”“伪装”。”舞帝临淡淡解释道,“模拟魂环,扭曲武魂外象,伪造状态。除非精神力极强、且对我原本气息熟悉的封号斗罗刻意深查,否则难以看破根本。”
他顿了顿,目光在剑斗罗尘心身上停留一瞬:“剑斗罗方才,应是察觉了我‘伤势’与‘消耗’不似表现这般严重,但武魂伪装的核心,他应未看穿。毕竟,他对我的‘真身’一无所知。”
唐三点头,表示理解。剑斗罗能看出“状态不对”已经极为厉害,但看穿“时空银龙”伪装成“蛮荒巨力牛”这种本质变化,恐怕确实力有未逮。
“那这伪装……”唐三看向舞帝临身上那些正在以极其缓慢、符合“重伤员”身份的速度“愈合”的伤痕,又看了看他那“稳定”的四十多级魂力波动,眼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这演技,对自己人简直是公开处刑。
“有必要。”舞帝临似乎没看到唐三抽搐的眼角,语气平静无波,“若我刚才显露时空银龙真身,此刻你我,便已是武魂殿必杀榜最前列,不死不休。现在,在他们眼里,我不过是个有点蛮力、运气不错的魂宗,值得稍加留意,但远不足以让他们改变既定计划,倾注过多资源。”
他看向唐三,暗银色的眼眸深邃:“一个‘莽夫魂宗’,远比一个‘神秘龙类武魂天才’让人安心,也更容易……麻痹对手。戴沐白他们,”他目光再次扫过努力憋笑的几人,“知道便知道,无妨。在外人面前,配合一下这‘拙劣’的演技即可。”
唐三彻底明白了。这不仅是藏锋,更是一种战略性的误导。用最低的“人设成本”(一个莽夫魂宗),换取最大的行动自由和敌方误判。至于自己人觉得演技浮夸?那不重要,只要外人信了就行。而且,有自己这帮“知情”的伙伴在旁“担忧”、“感动”,反而能让这伪装更加可信。
就在这时,宁风致与尘心结束了商议,一同朝这边走来。
宁风致脸上带着温和的关切:“帝临小友,伤势可稳住了?万勿逞强。”尘心也投来审视的目光。
舞帝临适时地“轻咳”一声,声音带着“虚弱”后的沙哑,对宁风致道:“多谢宁宗主关心,已无大碍,只是魂力消耗甚巨,需时日调养。”他回答时,那“四十多级”的魂力波动还“适时”地紊乱了一下,显得更加“真实”。
尘心锐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似乎想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微微颔首:“好生休养。你这武魂,力量与防御确有不凡之处,未来可期。”他显然接受了“蛮荒巨力牛”这个设定,并给予了认可。
看着宁风致和尘心转身离开,唐三终于忍不住,低声对舞帝临道:“老大,下次……咱这魂力波动,能不能别卡在四十三级这么准?稍微波动一下,比如四十二级不稳的样子,是不是更真一点?”
舞帝临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要求还挺多。
远处,戴沐白几人终于憋不住,发出一阵压抑的、闷葫芦般的笑声,赶紧又装模作样地讨论起刚才战斗的“凶险”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