杀戮之都,除了地狱杀戮场这相对“有序”的厮杀之地,更多的是外城与内城非安全区的无法地带。那里,弱肉强食,劫掠杀戮无处不在。尤其是一些觊觎他“杀戮剑尊”名号、身家,或者单纯被血腥玛丽侵蚀了理智的贪婪之徒,如同鬣狗般,在暗处窥伺着他。
过去,舞帝临专注于场内战斗,对这些宵小大多无视。但现在,既然第一百场迟迟不来,而胸中那股因杀戮剑道精进而越发凌厉的杀意,以及被无形规则阻滞的不畅感,需要宣泄。
他开始主动走入那些阴暗的巷道,走向那些混乱的街区。
很快,“杀戮剑尊”现身外城,主动猎杀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传遍了底层亡命徒的圈子。恐慌与贪婪同时蔓延。
第一次,是在一条堆满垃圾、弥漫恶臭的死胡同里。五个自恃配合默契、擅长合击的魂师,以为落单的“剑尊”是块肥肉,狞笑着包围了上来。
结果毫无悬念。噬魂黑剑在狭窄的空间内,展开了更加高效、更加残酷的杀戮。“魂断”之意冲击心神,“噬天”之势引动戾气,结合简洁致命的剑术,不过几个呼吸,五人便成了地上五具迅速冰冷的尸体,魂力与生机被吞噬一空。舞帝临的气息,甚至更加凝练了一丝。
第二次,是在一间破败的酒馆。一个喝多了血腥玛丽、陷入狂暴的魂帝,在同伴的怂恿下,红着眼睛扑向独自饮酒(其实是清水)的舞帝临。剑光一闪,人头飞起,狂暴的气息戛然而止。酒馆内瞬间死寂,落针可闻,所有人噤若寒蝉。
第三次,第四次……
舞帝临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死神,所到之处,血腥弥漫。他不再仅仅是被动防御或完成杀戮场的任务,而是主动狩猎。目标,就是那些对他露出恶意、贪婪,或者单纯撞上他、让他觉得碍眼的家伙。噬魂剑的吞噬转化,让他在这种零散的猎杀中,魂力始终保持在巅峰,甚至隐隐推动着那被卡在七十级的瓶颈,杀戮剑道也在一次次见血中,变得更加圆融,那股冰冷的杀戮剑意,几乎要透体而出。
他并非滥杀,目标皆有取死之道。但在这罪恶之都,取死之道实在太多。他的举动,在某种程度上,甚至“净化”了部分区域的混乱,让一些宵小之徒闻风丧胆,短期内不敢再轻易劫掠。但这更坐实了他“杀戮剑尊”的凶名,也引来了更多不信邪的、自命不凡的亡命徒的挑战。
时间,在这种场外的血腥猎杀与等待中,缓缓流逝。一个月,两个月……半年过去了。
舞帝临的第九十九胜后面,那个“暂无安排”的状态,依旧如故。而他的杀戮剑意,却在这半年的“场外修行”中,磨砺得愈发纯粹、凛冽。他就像一柄被反复捶打、淬火,却迟迟无法开刃的神兵,积蓄着越来越恐怖的锋芒。
半年后的某一天。
舞帝临刚刚在一处废弃的广场,随手斩杀了一伙试图埋伏他的、共计八人的劫掠团伙,正擦拭着剑身上并不存在的血迹。突然,他腰间那枚沉寂了许久的身份令牌,微微发热,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
与此同时,地狱杀戮场的方向,那永恒冰冷宏大的声音,以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穆语调,响彻了整个杀戮之都的内城与外城:
“通告!”
“杀戮之王(唐三),地狱使者(胡列娜),杀戮剑尊(舞帝临),已达百战门槛。”
“经杀戮之王陛下谕令,三人之第一百场战斗,将于三日后,于地狱杀戮场中央主场地,同时、分别进行!”
“胜者,获挑战‘地狱路’资格!”
“败者……亡!”
通告重复了三遍,每一个字都如同重锤,敲打在无数亡命徒的心头,也落在了刚刚完成杀戮的舞帝临耳中。
同时进行?分别进行?这意味着,他们三人不会被分在同一场混战中,避免了提前对决。但“同时”二字,又仿佛是一种无声的宣告与比较——谁,能最先、最利落地完成这最后的百胜洗礼?
舞帝临缓缓收剑入鞘,暗金色的眼眸望向远处那巍峨的角斗场轮廓,冰冷的面具下,嘴角似乎极其轻微地勾起一个弧度。
“终于……来了。”他低声自语,半年来积蓄的杀意与等待的焦躁,在这一刻化为了最为纯粹、冰冷的战意。
三日后,第一百场。
地狱路资格。
然后……便是离开这囚笼,获取魂环,兑现五年之约的时候了。
而几乎在同一时刻,在不同的角落,唐三抚摸着手中沉凝的昊天锤,胡列娜轻抚面纱下的唇角,两人眼中,也燃起了同样炽烈、决绝的光芒。
三位站在杀戮之都年轻一代顶点的至强者,在杀戮之王唐晨的有意安排与算计下,终于要在同一天,以各自的方式,叩响那通往最终试炼——地狱路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