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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六道暗红色的能量巨爪撕裂虚空，带着凄厉的灵魂尖啸，封死了罗燨所有闪避的路线。那煞灵王六只火焰眼睛中，倒映出罗燨苍白却异常冷静的面容。

与此同时，背后两道同样恐怖的气息急速逼近，左右两侧，最后两头煞灵王也扑向了半截石碑。

一瞬间，罗燨陷入了绝对的死局。

“封神榜！”

“点将台！”

“莎莉丝——投影！”

生死关头，罗燨没有丝毫犹豫，意念如电，沟通灵魂深处的两件至宝！他没有选择消耗巨大、且可能再次透支灵魂的打神鞭，而是动用了目前能用、且最适合应对群攻的底牌！

嗡！！！

他识海深处的封神榜玉册，第一页上属于莎莉丝的名字骤然爆发出刺目的金光！点将台在神国核心处猛烈震动，顶端那面淡金色小旗虚影疯狂摇曳！

罗燨体表那圈因排斥负面能量而形成的暗红色“能量茧”轰然炸开，并非被攻击，而是被一股更加庞大、更加冰冷、充满虫族特有侵略性的恐怖气息，从内部强行撑破！

嘶——！

一声尖锐、高亢、仿佛无数虫族叠加在一起的灵魂嘶鸣，以罗燨为中心，轰然爆发！这嘶鸣并非之前那些煞灵充满混乱的尖啸，而是一种更加有序、更加冰冷、带着绝对统治意志的灵魂冲击！

冲向罗燨的三头煞灵王，前扑的势头猛地一滞！它们那充满疯狂的眼睛里，第一次流露出了惊疑不定的情绪。这嘶鸣中蕴含的灵魂层次压制，让它们本能地感到了威胁和……一丝畏惧？

而扑向石碑的两头煞灵王，动作也慢了半拍，惊疑地看向罗燨所在的方向。

就在这刹那间——

罗燨身后的虚空中，一座庞大、狰狞、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凝实数倍的虫巢虚影，轰然降临！这一次，虫巢虚影不再半透明，而是呈现一种深沉的、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暗紫色，表面布满了更加复杂、更加令人心悸的生物质纹路和能量脉络。

虫巢深处，莎莉丝那双冰冷的复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清晰、都要锐利！她仿佛从沉眠中被强行唤醒，并且被注入了远超平时的力量！

“嘶昂——！！！”

莎莉丝投影发出一声更加高亢、充满威严和杀意的嘶鸣。随着嘶鸣，虫巢虚影上，成千上万个孔洞同时打开！

不是喷射灵魂丝线。

而是……涌出了黑压压的、如同潮水般的虫族战士投影！

这些虫族战士投影，形态各异，有速度极快、如同镰刀般的“猎螳”，有甲壳厚重、如同移动堡垒的“坦克虫”，更有一些身体纤细、复眼闪烁着幽光、散发着明显灵魂波动的“幻影虫”！虽然只是投影，个体实力可能只有真正虫族战士的几十分之一，但其数量……瞬间就达到了上万！而且还在源源不断地涌出！

“消耗了0.2单位信仰之力……换来更强的投影和短暂的虫海战术吗……”罗燨瞬间明白了莎莉丝投影这次的变化。他毫不犹豫，意念沟通。

“拦住它们！”

莎莉丝冰冷的复眼一闪。

轰！！！

上万虫族战士投影，如同接到了最高指令的军队，瞬间分流！其中超过七千头，悍不畏死地扑向了那三头攻击罗燨的煞灵王！它们没有复杂的战术，只有最纯粹的数量淹没和自杀式攻击！猎螳的刀臂疯狂劈砍，坦克虫用身体冲撞，幻影虫则释放出微弱的、但足以干扰灵魂的波动。

而剩下的三千多头虫族战士投影，则分为两股，分别扑向了那两头试图靠近石碑的煞灵王，用同样的方式，疯狂阻拦、纠缠！

整个废墟广场，瞬间被黑紫色的虫潮和暗红色的煞灵淹没！能量爆炸的闪光，灵魂冲击的余波，虫族甲壳碎裂的声响，煞灵无声的尖啸……交织成一曲混乱而惨烈的死亡乐章。

三头攻击罗燨的煞灵王，瞬间被虫海吞没。它们疯狂挥舞能量巨爪，每一击都能撕碎数十上百头虫族投影，暗红色的煞气侵蚀下，大片大片的虫族投影化为黑烟消散。但这些虫族投影仿佛无穷无尽，前赴后继，死死地将它们缠住，让它们无法再靠近罗燨一步。

扑向石碑的两头煞灵王，也同样陷入了虫海的泥潭。虽然虫族投影对它们的伤害有限，但那不计其数的纠缠和自杀式攻击，严重阻碍了它们的动作。

“机会！”

罗燨眼神锐利如刀。莎莉丝投影争取到的，就是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必须利用这短暂的时间，做点什么，彻底扭转局面！

硬拼？不行。他灵魂伤势未愈，神力也非全盛，面对五个封侯级煞灵王，正面胜算极低。而且，莎莉丝投影消耗的是信仰之力，是宝贵的应急储备，无法持久。

“必须从根源上解决问题！那石碑！”

他的目光，猛地投向那半截残破的石碑。一切异变的源头，那庞大驳杂的信仰洪流，那吸引煞灵王的精纯气息，都来自那里！

“封神榜能吸收、过滤，但效率跟不上涌出的速度，而且会吸引更多煞灵。打神鞭能镇压，但消耗太大，治标不治本……”

罗燨的思维飞速运转。他回想着刚才触摸石碑时，涌入脑海的那些破碎意念——“守护”、“不屈”、“悲愤”、“城在人在”……还有弥厄尊者残灵与这石碑产生的剧烈共鸣。

“这石碑，很可能与弥厄尊者，与当年的磐石古城，甚至与那场导致古城毁灭、无数生灵陨落的大战有关！它内部，恐怕封存了当年战死者的部分残念、意志，以及……他们对这座城、对某些存在的‘信仰’！”

“封神榜的感应，是‘同源信仰波动’。弥厄尊者的残灵，是这信仰的‘源头’之一，或者至少是高度相关的存在！”

“那么，如果……让弥厄尊者的残灵，来‘接收’或者‘安抚’这石碑中封存的信仰和执念呢？”

一个大胆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罗燨的脑海。

“唤醒弥厄！用他的残灵，尝试与石碑沟通，甚至……掌控这石碑中残存的信仰之力！”

这是目前能想到的，最有可能破局的方法！但风险也极大。唤醒弥厄残灵，需要消耗他本就不多的神力和灵魂本源。弥厄的残灵是否足够稳固，能否承受与石碑的共鸣甚至冲击？唤醒后，弥厄是会帮他，还是可能因为某些执念而失控？

没有时间犹豫了。虫潮虽然暂时挡住了煞灵王，但每时每刻都有大量虫族投影被消灭，信仰之力在飞速消耗。一旦虫潮被突破，他将再次陷入绝境。

“赌了！”

罗燨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不再去管周围激烈的战斗，一步踏出，再次来到了那半截石碑之前。

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触摸。

他直接盘膝坐在了石碑正前方，闭上双眼，意识彻底沉入灵魂深处，沉入封神榜第二页，沉入那个代表着“磐石尊者·弥厄”的名字之中。

“弥厄尊者……醒来！”

罗燨低声念诵，声音带着奇异的韵律，仿佛穿越了时空。同时，他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刚刚恢复的那点可怜的神力，以及一丝精纯的灵魂本源，通过封神榜的链接，源源不断地注入弥厄那沉眠的残灵之中。

嗡——！

封神榜第二页，弥厄的名字，如同被投入滚油的火星，轰然爆发出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金色光芒！那光芒中，一个模糊的、身穿古朴战甲的虚影，缓缓浮现、凝聚，变得越来越清晰。

正是弥厄尊者！他依旧闭着双目，面容坚毅，但此刻，他的眉头微微蹙起，仿佛在承受着某种痛苦，又仿佛在从无尽的沉眠中，艰难地苏醒。

随着罗燨神力和灵魂本源的注入，弥厄的残灵越来越凝实，散发出的灵魂波动也越来越强，那股“守护”与“不屈”的法则意境，如同实质般扩散开来。

当注入的神力消耗了罗燨目前储备的近三成，灵魂本源也损耗了一丝时——

弥厄尊者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沧桑、悲悯、疲惫，却又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如同磐石般坚定的意志之火！他的目光，先是有些茫然地扫过封神榜内部的空间，然后，瞬间穿透了封神榜，穿透了罗燨的识海，“看”向了外界，看向了那近在咫尺的、残破的半截石碑。

“这……这是……”弥厄的意念，带着剧烈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悲伤，传入罗燨的意识。“磐石……碑……吾族……圣碑……”

他的目光，落在了石碑上那些暗红色的、永不褪色的污渍上，落在了那些刀劈斧凿的痕迹上。他的残灵，开始剧烈地波动起来，散发出无尽的悲怆、愤怒，以及……深入骨髓的愧疚。

“是了……是这里……第七战场……YH-773……磐石古城……吾……没能守住……”弥厄的意念，如同破碎的琉璃，充满了痛苦。

“尊者！”罗燨强忍着灵魂本源的损耗带来的虚弱感，急忙传递意念，“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这石碑中封存着庞大的信仰和执念，正在吸引煞灵，我已陷入围攻！我需要您帮助，尝试掌控或安抚这石碑！”

弥厄的残灵一震，目光瞬间从悲伤转为锐利。他“看”了一眼周围正在与虫潮激战的五头煞灵王，又“看”了一眼罗燨那苍白的脸色和虚弱的灵魂波动。

“小友……你……”弥厄的意念带着一丝复杂。他能感觉到罗燨此刻的虚弱，以及为了唤醒他所付出的代价。更能感觉到，罗燨灵魂深处那两件让他都感到敬畏的至宝。

“此碑，乃吾族凝聚信仰、祭祀先祖、沟通天地之圣物。当年城破，吾以最后之力，将部分战死族人的不屈战意与守护信念，封入碑中，以期不灭……没想到，历经岁月，信仰混杂了怨念与煞气，反而成了祸源，更是引来这些污秽之物……”弥厄的意念充满了自责和果断，“小友，放开限制，让吾之残灵，暂时与此碑共鸣！”

罗燨毫不犹豫，心念沟通封神榜：“允许弥厄尊者残灵，外放部分力量，与石碑共鸣！”

封神榜玉册一震，笼罩在弥厄残灵上的那层无形束缚微微松动。

下一瞬——

嗡！！！

一股浩瀚、沉重、仿佛承载了万古岁月与无尽信念的恐怖意志，从罗燨眉心轰然冲出，化作一道凝实的金色光柱，狠狠撞击在那半截残破的石碑之上！

不是攻击，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源自同根同源的“共鸣”与“呼唤”！

轰隆隆——！！！

整个废墟广场，不，是整个磐石古城遗址所在的这片幽暗星云，都仿佛在这一刻震动了一下！

那半截残破的石碑，剧烈地颤抖起来！碑体上，那些灰白色的、看似普通的石质，开始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淡金色的、古老而玄奥的符文！这些符文仿佛被尘封了无尽岁月，此刻在弥厄残灵意志的“呼唤”下，逐一苏醒、点亮！

同时，石碑基座处，那如同泉眼般不断涌出的、混杂着信仰与怨念的暗红色能量流，骤然发生了剧变！

暗红色的能量中，丝丝缕缕精纯的淡金色信仰之力，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欢呼雀跃地分离出来，主动朝着弥厄残灵意志所化的金色光柱汇聚而去！而那些充满怨念、煞气的暗红色能量，则像是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尖啸，试图挣扎、抗拒，但却被那淡金色信仰之力带动，一同被“吸附”向金色光柱，只是速度慢了许多，并且在这个过程中，不断被那金色光柱散发的、纯粹的“守护”与“不屈”真意冲刷、净化、削弱！

不仅如此，随着石碑上的符文被点亮，整个废墟广场的地面，那些碎裂的巨大石板下方，也开始有微弱的、同源的金色光芒透出，仿佛在响应着石碑与弥厄的呼唤。

“是……是先祖的气息？！”

“王！是王回来了？！”

“守护……守护……”

“杀敌！杀敌！！”

更加庞大、更加混乱，但其中属于“磐石族”的、不屈的、守护的意念，从石碑深处，从广场地下，被彻底激发出来，化作更加汹涌的意念洪流，冲向弥厄的残灵意志！

这一次，意念洪流的主体，不再是混乱的怨念，而是当年战死者留下的、最为纯粹、最为炽烈的“战意”与“守护信念”！虽然依旧夹杂着痛苦和悲愤，但其核心，是光明的，是坚定的，是愿意为了守护而付出一切的！

弥厄的残灵意志所化的金色光柱，在接触、吸收、融合这股庞大而纯粹的战意信念的瞬间，猛地膨胀、凝实了数倍！他虚影的面容，变得更加清晰，眼中的悲伤被一种难以言喻的坚定和责任感取代。

“吾的族人……吾的战士……吾……回来了！”弥厄的意念，如同洪钟大吕，响彻在罗燨的意识中，也仿佛穿透了时空，回荡在这片古老的废墟之上。

“以吾‘磐石尊者’弥厄之名，以吾族圣碑为引——”

“不屈战魂，听吾号令！”

“守护意志，汇聚吾身！”

“净化污秽，重燃圣火！”

轰——！！！

弥厄的残灵虚影，猛地从罗燨眉心完全冲出，化作一尊高达百丈、顶天立地的金色巨人虚影，屹立在残破石碑之上！他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整片天地，拥抱那些从石碑、从大地中涌出的、淡金色的战意与信仰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