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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林换了魔血之后，身子天天都不对劲。肚子里总像有团火在烧，经脉里也跟有火苗窜来窜去似的，又痒又疼，那股热劲冲得他浑身难受，坐也坐不住、站也站不稳。

他按着孤魂子教的法子打坐练气，那套导引的功夫，本就是孤魂子传下来的。每天静坐一个时辰，再学着猿猴腾跃、狗熊蹲坐的样子活动筋骨，这么一舒展，还真能感觉断了的经脉在慢慢长好。这些怪里怪气的动作，南林爸妈看了只当孩子调皮瞎玩，压根不知道这看着粗浅的样子，其实是在一点点打通南林堵着的经脉。南林自己也稀里糊涂的，他满脑子就想学会弹苍蝇的小法术，哪晓得这练功背后藏着这么大的门道。

一转眼一个多月过去，孤魂子再也没来上门指点。南林隐隐感觉，修行路上那道难跨的坎，已经就在眼前了。

这天，赖青衣走进门，把一本泛黄的原版《道藏》递到南林手里，手指按着书页，神情严肃地说：“好好收着，别让别人看见了。”南林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就把秘籍藏进了柜子底下的暗格里，那地方积着灰，最是隐蔽。

赖青衣早就抄了本副本，日夜研究，虽说摸透了一点练玄气的门道，可架不住练功时间太短，肚子里半点儿玄气都没练出来。反倒赖欣兰是天生的好底子，练功对她来说，轻松得就像行云流水。她也不懂啥叫天赋，只觉得那些看着难懂的功夫，一学就会，一点就通，肚子里那股气还特别听话，想让它往哪走，它就往哪走。

别人练出金丹，最少要三五年，多的甚至十几年，可她才用了一年，就把一枚金丹练到了丹田处。这进度快得让赖青衣都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想当年他辛辛苦苦练了十年，才勉强练出金丹，之后才有功夫去学剑法和道法。要是欣兰现在是大人，凭这本事，早就能踩着剑飞上天，在天上随便逛了。只可惜她年纪太小，骨头还没长好，经脉能承受的气太少，就算有金丹在身，也只能暂时藏着本事。

深秋的时候，天特别高，云也淡淡的。南林和赖欣兰手牵着手，又一次爬上了稻米山顶。还记得上次在这，古松树洞里的老鼠精闹出一场瘟疫，把稻米村搅得鸡犬不宁，那场景，俩人到现在想起来还害怕。从那之后，赖青衣就在山顶布了法阵，贴了驱邪的符，普通的小妖小怪，再也不敢往这来半步。

两个孩子在山顶疯玩了一下午，追着飞来飞去的蝴蝶，摘着漫山遍野的秋花，直到太阳快落山，才累得瘫在地上，浑身一点劲都没了。

秋分早就过了，晚上的风渐渐凉了下来，吹在身上，带着点冷清的寒意。俩人赶紧拢了拢衣服，并排躺在软软的草地上，看着干干净净的蓝天发呆。赖欣兰突然支起身子，看着天边那朵蓬松的云，眼睛里满是向往：“南林，你说我什么时候能飞到那朵云上啊？”南林侧过头，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认真地说：“肯定很快的！我们一起努力，高先生说过，学了《道藏》的人，都能飞到云朵上呢！”赖欣兰咯咯地笑起来，露出一口小小的白牙，夕阳的金光洒在她脸上，裹着一层暖暖的光。

她又歪着脑袋问：“天上除了云朵，还有什么呀？为啥总是蓝蓝的，啥都看不见呢？”南林挠了挠头，按着先生上课讲的话回答：“有牛郎和织女，还有王母娘娘。他们俩隔着一条银河，一辈子都见不着面。”赖欣兰轻轻叹了口气，小眉头皱了起来：“大人们的事，怎么都这么奇怪啊？王母娘娘为啥不让他们见面呢？”南林愣了愣，他只知道书里的这个故事，却不懂故事里的难过和不舍，大人们的那些烦心事，哪是两个小孩子能明白的。

俩人絮絮叨叨地聊着，说着说着，就说到了张问身上。

那张问是班里的混世魔王，靠着他爹张屠的势力，整天打架闹事，欺负比他小的孩子，班里的小朋友见了他，都躲得远远的。他下手特别狠，半点儿小孩子的天真都没有，南林断了的脊梁骨，就是被他打的。可张问虽说特别顽劣，对赖欣兰却不一样，每次见了她，总要收起那副凶巴巴的样子，装得斯斯文文的，连一句脏话都不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