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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门内死寂一片，连半点灯火也看不到。雨势滂沱，砸得青石板噼啪作响，南林心头突突直跳，顾不上泥泞，手脚并用地攀上土墙，翻身跃入院中。

“爹！娘！我回来了！”他扬声呼喊，声音却被狂风暴雨吞噬，空荡荡的院子里，只有他自己的回音在盘旋。

他摸索着掀开门帘，一股阴冷的寒气扑面而来。屋内黑得伸手不见五指，静得瘆人，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恰在此时，一道惨白的闪电划破夜空，刹那间照亮了满屋狼藉——桌椅歪斜，窗纸残破，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搅掠过一般。闪电转瞬即逝，屋子重归黑暗，南林慌忙摸出火折子，点亮了桌上的蜡烛。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里，他看着空无一人的屋子，心一点点往下沉：这么大的雨，爹娘能去哪里？

就在这时，身侧的衣柜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吱呀”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南林吓得魂飞魄散，失声尖叫着蹿上炕头，死死攥着被角，浑身都在发抖。

衣柜门缓缓拉开一条缝，一双布满惊恐的眼睛露了出来，怯生生地望着他。

“娘……”南林的声音带着哭腔，悬着的心这才猛地落下。

南母急忙朝他招手，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颤抖：“南林，快过来！快躲进柜子里！”

南林连滚带爬地跳下床，钻进狭窄的衣柜，和母亲紧紧挤在一起。柜门被轻轻合上，只留了一道细缝，外面的风雨声似乎都被隔绝了几分。

“娘，爹呢？外面到底怎么了？”南林贴着母亲的耳朵，小声问道。

南母的身子还在发抖，声音里满是后怕：“傍晚的时候，高先生来过了，披散着头发，穿一身白，眼神怪怪的，问你去了哪里。我说你去了赖家，你爹不放心，就冒雨去稻米村找你了，可这一去，就再也没回来……”

她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你爹走后没多久，天就阴得吓人，紧接着就下起了暴雨。我一个人在家，正心慌呢，院门突然被敲得砰砰响，急得像是催命。我赶紧去开门，可门外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没有！”

“我正纳闷，一阵大风突然卷过来，直接把我掀翻在地上！我吓得魂都没了，爬起来就把院门闩死，跑回屋里。刚点上蜡烛，就看见那火苗直挺挺地往上蹿，竟变成了幽蓝幽蓝的颜色！”

“我小时候听老人说过，那是……那是不干净的东西进了门的征兆啊！”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紧紧抱住了南林，“我吓得腿都软了，正不知道怎么办，院门又被敲起来了，一声比一声急！我不敢再开，就躲进这柜子里，一动都不敢动。”

“敲门声停了没多久，又响起来，我差点吓晕过去。后来风越来越大，竟把院门给刮开了！我透过窗户缝往外看，就瞧见门帘突然自己飘了起来——屋门明明是关着的，那风是从哪里钻进来的？”

“我壮着胆子出去看，刚走到门口，蜡烛突然灭了！屋里黑得可怕，我总觉得，有个人影在屋里晃来晃去，可就是看不清……娘就这么缩在柜子里，熬了一个时辰，直到听见你的声音，才算活过来了……”

南林听得浑身发冷，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他本就年纪小，夜里赶路时的惊惧还未散去，此刻听了母亲这番话，更是吓得往母亲怀里缩了缩，心脏砰砰跳得快要炸开。

南母抱着儿子，胆气也壮了几分，拍了拍他的背：“别怕，兴许那东西已经走了，我们出去吧。”

她小心翼翼地推开柜门，牵着南林走出柜子。烛火依旧摇曳，映着两人苍白的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路上没碰到你爹吗？”南母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