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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大太阳挂得老高,明晃晃的阳光照在稻米镇的洪水上,晃得人眼睛都睁不开。闹了两天的洪水,苏州知府常德贵总算亲自带着大批人手,拉着救灾的东西赶来了。
长长的队伍从后山绕着上来,几十辆马车装得满满当当,全是粮食、衣服和药材,车轮碾过山里的泥路,溅起一阵阵泥灰。山顶的乡亲们看到这阵仗,瞬间爆发出震天的欢呼,这些天憋着的害怕和绝望,总算透出了一点希望。
赖青衣一家人赶紧下山迎接,跟常德贵客套了几句,就领着队伍往山顶走。跟着来的五百个水工也不敢耽搁,一到地方就扛起工具,往河坝塌了的地方跑,忙着引水、疏通河道。看着大伙忙前忙后的样子,所有人心里都暗暗盼着,洪水能早点退,好回家去。
常德贵本想跟乡亲们说几句宽心话,可他就是个普通人,声音根本传不到山里的各个角落。赖青衣看在眼里,主动上前,运起身子里的真气,大声喊:“各位乡亲别担心!苏州府的五百水工正拼着劲修河道,用不了几天洪水就退了,大家很快就能回家!”
他的声音裹着真气,像敲大钟似的在山谷里响,山上山下的人都听得明明白白,就跟他站在耳边说一样。乡亲们一听,又欢呼起来,脸上终于露出了好久没见的笑。
吃过午饭,村民们排着队领衣服和粮食,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都夸常德贵是好官,话里全是感激。
可这一片热闹里,只有南林和他娘心里沉甸甸的。南林爹已经失踪两天两夜了,洪水还没退,死活都不知道,这时候哪有半点开心的心思。
自打认识南林,赖青衣就一直照看着这户老实人家,这会儿看南林娘眼神发直、魂不守舍的样子,就知道她在担心丈夫。他慢慢走过去,轻声安慰:“南嫂子别太愁,南大哥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说完,赖青衣的目光不自觉落到旁边的南林身上。他心里总觉得,这孩子将来肯定不一般——高先生那样神秘的人,都肯把《道藏》这样的宝贝传给她,南林和白石山之间,肯定有着扯不清的关系。
不远处,赖欣兰正拉着南林说话,俩人并肩坐在一块青石头上,亲热得跟亲兄妹似的。赖青衣看着这一幕,轻轻摇了摇头,无奈地叹口气,在他俩旁边坐了下来。
没一会儿,斩妖双侠就带着徒弟吴生走过来了。郝珍瞥见赖欣兰和南林聊得热乎,眉头轻轻皱了一下。而赖玉堂,虽说也是斩妖除魔的大侠,心眼却不算宽。要是坐在欣兰旁边的是名门望族的少爷,他兴许还能和和气气的,可看南林一身粗布衣服,就是个农家孩子,心里就不痛快了。
赖玉堂走上前,不由分说拉起赖欣兰就往旁边走。赖欣兰挣不开,只能一个劲回头看南林,眼里全是舍不得。
斩妖双侠本来想带赖欣兰回苏州城的家里歇着,可赖欣兰死活不肯,噘着嘴说:“南林的爹还没找到,我要留在这陪他!”
赖青衣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想起南林爹失踪的各种不对劲,就把赖玉堂夫妇拉到没人的角落,把前因后果一五一十说了——从高先生的反常、南家半夜的动静,到那杆沾着泥的烟袋、那件透着凶气的紫色战甲,还有战甲缝里掉出来的、刻着东厂记号的铁牌,全都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