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护法见无人应答,索性破窗而入。南母惊慌之下,钻进柜子里,大气不敢出。陈护法在屋里搜寻一番,见柜中只是个妇人,不是要找的南林,便不再理会,转身出门继续搜寻。
魔仙相争,引发天变,陈护法刚走,倾盆暴雨骤然落下。
他行至半路,和外出寻子的南父撞了个正着。陈护法此时戾气攻心,又见四下无人,当即起了杀心,抬手就要掏南父的心肝。
千钧一发之际,孤魂子如神兵天降,及时出手制止。南父吓得魂不附体,半幅衣襟被扯碎,连滚带爬地逃命,可慌不择路,竟遇上东厂黑衣人,被强行掳走。
暴雨滂沱,天地一片混沌。孤魂子与陈护法再次交手,他早已设下圈套,陈护法满心杀意,疏于防备,最终被暗算,惨死在孤魂子掌下。
孤魂子怕暴露行迹,立刻取出化尸粉,将陈护法的尸身化得无影无踪。刚处理完,就见南林冒着大雨,跌跌撞撞跑回家。
孤魂子知道陈护法已死,南林暂时安全,便没把方才的凶险告诉他,只是默默望着他的背影,悄然离去。
南林回到家,听母亲哭诉惊魂一幕,只当是撞了鬼。谁也没想到,第二天一早,滔天洪水席卷了整个稻米镇。这场水灾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东厂影卫暗中掘开稻米堤坝造成的,这就是八年前稻米镇水灾的真相。
时光拉回,画面转到郑佐的铁匠铺前。
暮色如墨,漫过残墙断垣,院里生锈的铁匠炉,透着一丝暖意。南林刚收拾好打铁的家什,满手铁屑还没擦,耳畔忽然传来一声沙哑的呼喊,那声音带着千里风尘、半生沧桑,狠狠撞在他心头。
“林儿……爹……爹回来了……”
南林猛地回头,只见暮色里,立着一道佝偻的身影。那人衣衫褴褛,头发雪白,正是失联八年多的南父。
“爹!”
南林喉咙一哽,眼眶瞬间泛红,手里的铁锤“哐当”一声砸在地上。他不顾一切扑过去,紧紧抱住父亲瘦削的身躯,力道大得仿佛要把八年的思念,全都揉进骨血里。
南母听见动静,从屋里踉跄跑出,看清来人,瞬间红了眼眶。她伸出颤抖的手,抚摸着丈夫满是风霜的脸,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只有滚烫的泪水,无声滚落。
赖青衣与赖玉堂夫妇也闻声赶来,站在院门口,望着相拥而泣的一家人,眼底满是动容,悄悄湿了眼眶。
南父缓缓道出八年前的往事:
那晚,他从陈护法手下侥幸逃脱,慌不择路,撞进了东厂暗哨的埋伏圈。那些黑衣人本是奉命接应陈护法,撞见他这个目击证人,二话不说就把他打晕掳走。
东厂番子见他是个庄稼汉,起初想一刀杀了灭口,可搜身时摸到他掌心厚厚的老茧,又听见他昏迷中念叨修渠、育种,便改了主意。那时东厂正暗中囤积粮草,在蓟州郊外建了秘密农庄,缺懂农事的人手。
就这样,南父成了农庄里任人驱使的苦力。天不亮就被催着下地,顶着烈日锄禾浇田,夜里被锁在阴冷潮湿的柴房,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他亲眼看见东厂番子往粮袋里塞密信,看见青海教的人赶车运粮,听见他们密谋——八年前的洪水,根本不是天灾,是东厂故意掘开河堤,淹没稻米镇良田,再把罪责栽赃给正教。
这些血淋淋的真相,他在心里藏了整整八年。白日里,他埋头干活,不敢抬头,生怕惹来杀身之祸;黑夜里,他望着冷月,把妻儿的模样刻在心底,把所有阴谋记在脑海。
三个月前,农庄突发山洪,看守的番子乱作一团,南父趁乱钻进芦苇荡,一路风餐露宿、乞讨为生,走了整整三个月,才踏着暮色,回到了魂牵梦萦的稻米镇。
此刻,一家人围坐在炕桌旁,赖青衣一家也在旁边相陪。南父捧着南母端来的热粥,滚烫的米粥入喉,却噎得喉头酸涩,泪水簌簌落进碗里。他攥着烟杆,哽咽着,把八年的遭遇一字一句说了出来。
“那年雨夜,我撞见穿紫袍的人和道人斗法,刚跑几步,就被黑衣人捂住嘴……他们把我扔到农庄,天天逼我种地,还说等粮食收完,就把我沉到河里喂鱼……”他声音发颤,眼里满是后怕。
南林听着,双拳越攥越紧,铁屑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他如今已是壮实的铁匠学徒,可听着父亲的血泪遭遇,眼眶还是忍不住红了——原来这八年,父亲受了这么多非人的苦楚。
南母坐在一旁,一边为丈夫擦泪,一边往他碗里添粥,哽咽着说:“我就知道你没死,就知道你一定会回来……”
赖青衣收敛动容之色,眉头紧蹙,轻轻叩着桌面,沉声道:“东厂和重楼宫勾结,竟用这么阴毒的手段残害百姓。你还记得农庄的具体位置吗?那些密信,藏在何处?”
南父抹掉眼泪,重重点头,从贴身衣兜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令牌上刻着青海教的图腾,边缘还铸着半个东厂的印记。
月光透过窗户,静静洒在令牌上,泛出幽幽冷光。炕桌上的灯火明明灭灭,映着一家人的泪眼,也映着斩妖门弟子越发坚定的目光。
苏州东厂分舵主,暗中勾结青海教,到底想做什么?
那些被岁月掩埋的真相,被鲜血浸染的阴谋,究竟是什么?众人心中,满是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