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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欣兰立在山顶,极目远眺。连绵起伏的丘陵在脚下铺展开来,夕阳将天际染成一片暖金,远处的鸳鸯镇缩成了一枚嫣红的小点,静静卧在山坳里,像遗落人间的一片红叶。
这是她第一次离家乡如此之远,挣脱了父母的管束,闯入这片广阔无垠的天地,心头翻涌着难以言喻的雀跃,像只初出樊笼的候鸟,恨不得振翅飞向更远的苍穹。
一只野鹤舒展双翼,从半空悠然掠过,清唳声划破天际。赖欣兰望着鹤影,心头生出几分艳羡,喃喃自语:“闲云落花云飞鹤,今有姑娘未出阁。”道门之中,素来有御鹤而行的传说,可惜她年方十八,道行尚浅,别说御剑驾鹤,连最基础的腾云之术都未曾习得。她忍不住遐想,若有朝一日能习得通天本事,定要周游列国,将世间盛景都看遍,才算不枉此生。
心念间,她弯腰捡起一枚石子,手腕轻扬,如风吹荷叶般掷向那只野鹤。野鹤似早有察觉,双翼陡然一翻,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堪堪避开了石子。随后,它振翅疾飞,清唳声渐远,不多时便成了四五里外的一个小黑点,消融在夕阳的余晖里。
可就在这时,几声低沉的嘶吼突然自身后传来。
赖欣兰心头一紧,猛地回头——三头棕褐色的雄狮,正虎视眈眈地立在不远处的草丛里。两大一小,那头幼狮依偎在母狮身侧,显然是一家子。
“啊——!”
惊叫声刚到嘴边,便被她死死捂住。她慌忙握紧腰间的兰林剑,掌心早已沁满冷汗,心脏“咚咚”地擂着胸膛,几乎要跳出嗓子眼。夕阳斜斜地照在雄狮锋利的獠牙上,泛着森冷的寒光,看得人头皮发麻。
“姑娘当心!”
一声朗喝自山涧方向传来,中气十足,穿透了晚风。
赖欣兰循声望去,只见赵为斌骑着快马疾驰而来,尘土飞扬。三头雄狮闻声,齐齐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竟舍了她,径直扑向奔马。
骏马奔得正急,骤然撞见雄狮,惊得人立而起,前蹄在地上狠狠一擦,重重摔倒在地。赵为斌反应极快,双腿猛地一夹马镫,借着惯性腾空跃起,直扑赖欣兰而来。
两头大狮已然扑到马旁,张口便咬。那头幼狮却异常机敏,竟腾空跃起,一口咬住了赵为斌的裤脚!
赵为斌身在半空,来不及抽剑,当即凝气于掌,八成真武玄气尽数灌注掌心,狠狠向幼狮头顶拍去。幼狮吃痛,慌忙松口,却还是被掌风扫中面门,顿时痛得狂嘶乱吼,几颗牙齿混着鲜血掉落出来。它踉跄着逃回母狮身边,委屈地呜咽着。
而那头奔马,不过短短几分钟,便被两头大狮咬断了脖颈,鲜血汩汩涌出,染红了身下的黄土。
这般惨烈的景象,赖欣兰何曾见过?她吓得浑身发软,握着剑的手微微颤抖,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具血肉模糊的马尸,连神智都有些恍惚。
赵为斌见状,顾不得喘息,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急声道:“闭眼!”
话音未落,他足尖一点,施展出奇门遁甲中的遁地之术。赖欣兰只觉一股强大的力道裹挟着自己,脚下的黄土骤然翻涌,下一秒,两人便已沉入土中,踪迹全无。
山野之上,风卷尘土,转瞬便将两人留下的痕迹掩盖。
三头雄狮咬死了骏马,幼狮叼着血淋淋的马头,两头大狮撕扯着马身,齐齐来到方才两人站立的地方。可放眼望去,漫山遍野皆是枯黄的野草,哪里还有半个人影?
它们焦躁地低吼着,在附近来回踱步搜寻,足足折腾了一个时辰,始终一无所获,这才不甘心地叼着马匹残肢,悻悻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