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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期限一到,钱塘江口码头已是帆影重重。
吴生家的漕船绝非寻常商船可比,船身以千年阴沉木打造,通体漆黑如墨,船头雕刻着吞江吐浪的螭龙纹,船帆上绣着金线织就的“吴”字,在晨光里熠熠生辉。
“诸位,此船名为‘破浪号’,乃是家父当年为稻米镇输送官粮的座驾,抗风耐浪,最擅走东海险途!”吴生一袭月白锦袍,意气风发地立在船头,朝着岸边挥手,“快上船吧!蓬莱岛虽远,有我吴家的海图与这破浪号,定能寻到踪迹!”
南林与赖欣兰并肩而行,身后跟着两道亮眼的身影——南林身旁的白泽通体雪白,形似麒麟,额间一点朱红,四蹄踏云,步伐轻盈却自带威严;赖欣兰身侧的冰凤凰则浑身冰蓝,羽翼晶莹如凝霜,尾羽展开时泛着淡淡光晕,偶尔发出一声清唳,悦耳动听。此番寻蓬莱岛,这两头上古灵兽正是不可或缺的助力。
“南林兄,你这白泽与欣兰姑娘的冰凤凰,当真是神骏非凡!”吴生见了,眼中满是惊叹,“有这等灵兽相伴,想必此番航程,定能逢凶化吉!”
南林笑着低头,抬手轻抚白泽的脖颈:“它们灵性极高,辨路识险不在话下。”赖欣兰也轻轻抚摸着冰凤凰的羽翼,冰凤凰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掌心,发出柔和的啾鸣。
一行人登船落座,白泽与冰凤凰乖巧地守在船舱外侧,不占空间却自带威慑力,护卫们见了,皆是大气不敢出。船舱内早已备下茶水点心,众人或立在船头远眺,或围坐舱内探讨对策。智生道长翻阅着吴家的海图,眉头微蹙:“蓬莱岛乃海外仙山,自古便有‘三山隐现,云海遮踪’之说,寻常海图怕是难以定位。传闻它本是归墟之上漂浮的仙山,由神鳌托底,方能稳居东海。”
孤魂子捻着胡须笑道:“道长此言不虚,但有白泽与冰凤凰在,此事便不难。白泽能辨天地阴阳,识四海路径,冰凤凰则能感知灵气波动,蓬莱岛乃仙山,必有异兆,它们定能察觉。”
起初几日,海上风平浪静,碧波万顷,水天一色。白泽与冰凤凰时而立于船头,远眺海面,时而潜入水中,探查路径,倒也清闲。众人或赏海景,或论道法,或聊江湖轶事,气氛还算融洽。郝清沅最是活泼,时常凑到白泽身边,想要抚摸它的皮毛,白泽虽性情高冷,却也不抗拒,只是偶尔甩甩尾巴,惹得清沅咯咯直笑。
谁知不出三日,海上风云突变。
原本湛蓝的天空骤然阴沉下来,乌云如墨,层层叠叠地压在海面上,狂风呼啸,卷起数丈高的巨浪,狠狠拍打着船身。破浪号虽是坚船,却也在浪涛中剧烈摇晃,舱内的桌椅东倒西歪,杯盘碎裂之声此起彼伏。
“不好!是大风暴!”老船工的嘶吼声穿透风雨,“快收帆!加固船舷!”
众人手忙脚乱地拉紧绳索,吴生死死抓住船舵,脸色发白:“稳住!都稳住!破浪号扛得住!”
雷声轰鸣,电光如银蛇般撕裂天幕,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地砸下来,瞬间将众人淋得湿透。南林翻身跃上白泽脊背,白泽四蹄踏云,稳稳地立于颠簸的船板上,为他挡住狂风暴雨。赖欣兰也跨上冰凤凰,冰凤凰展开双翼,一层薄薄的冰雾笼罩周身,将雨水隔绝在外。
“欣兰,你站稳了!”南林高声喊道,白泽会意,朝着赖欣兰的方向靠近,想要为她遮挡风浪。
就在此时,一股浓郁的白雾突然从海面升起,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将破浪号笼罩其中。雾气浓得化不开,伸手不见五指,船外的风浪声仿佛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一片死寂。
“这种迷雾在东海很常见!”孤魂子的声音在迷雾中响起,带着几分凝重,“白泽、冰凤凰,劳烦二位引路!”
白泽发出一声清啸,额间朱红光芒亮起,穿透迷雾,照亮前方路径。冰凤凰也不甘示弱,羽翼展开,冰蓝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迷雾驱散出一片区域。两道光芒交织,在雾中开辟出一条通道。
“跟着它们走!”吴生大喊一声,奋力转动船舵。
破浪号缓缓驶入迷雾深处,四周静得可怕,唯有船桨划水的声音。不知行了多久,迷雾中突然浮现出一座座亭台楼阁,雕梁画栋,金碧辉煌,宛如仙境,檐下竟有鸾鸟清啼,阶前遍生奇花异草,隐隐透着长生之气。郝清沅忍不住惊呼:“看!那是不是蓬莱岛?”
众人望去,皆是面露喜色,唯有智生道长眉头紧锁:“不对,此乃海市蜃楼,是海中蜃气幻化而成,切莫被其所惑!归墟附近灵气错乱,最易滋生此类幻象。”
话音未落,那些亭台楼阁便开始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片虚无。而就在此时,海面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船底传来一阵刺耳的摩擦声,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扯船身,海水竟泛起诡异的漆黑,连白泽额间的红光都被吞噬了几分。
“不好!是旋涡!”老船工的声音带着绝望,“是东海的‘归墟涡’!传说这是无底深渊,天下江河之水皆汇于此,入内即化,连元神都逃不脱!”
众人低头望去,只见船下的海水正在飞速旋转,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旋涡,旋涡中心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仿佛要将整艘船都吞噬进去。更诡异的是,旋涡边缘的海水竟泛起时空扭曲的涟漪,隐约能看到过往船只的残影一闪而逝。船身开始倾斜,护卫们尖叫着被卷入海中,刚一接触旋涡边缘的海水,便发出凄厉的惨叫,转瞬被消融得无影无踪。桌椅家具纷纷滑落,赖玉堂死死抱住《道藏》,脸色惨白。
“抓紧身边的东西!”赵为斌大吼一声,一把抓住身旁的船舷,同时伸手想去拉赖欣兰。
可旋涡的吸力实在太强,赖欣兰身下的冰凤凰虽奋力扇动翅膀,羽翼上的冰雾被吸力撕扯得支离破碎,身体渐渐被拉扯着向旋涡靠近。南林骑着白泽,想要冲过去救援,却被一个巨浪拍中,白泽踉跄了一下,四蹄踏起的云气都险些溃散。
“欣兰!”南林心急如焚,白泽也感受到了他的焦虑,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额间红光暴涨,四蹄蹬地,想要挣脱吸力。
就在这危急关头,赵为斌纵身一跃,一把抓住了赖欣兰的手腕,将她从冰凤凰背上拉了过来,紧紧护在身后。“抓紧我!”赵为斌沉声道,凭借着过人的臂力,死死抓住船舷的绳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