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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浓,稻米镇的街巷静得出奇,只有吴生押着楚笑天的脚步声,伴着身后姑娘们的笑语声,在青石板路上回荡。楚笑天被绳索捆得严严实实,嘴里不停咒骂,却挣脱不得,只能被吴生拽着往前拖。
就在众人即将抵达斩妖门街口时,两道黑影突然从巷尾的槐树后闪出,一左一右拦在路中央。两人皆蒙着黑色面巾,只露出一双眼睛,身形挺拔,周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压迫感——正是西湖左使楚笑风与大钱塘馆掌门钱穆。
“小子,赶紧放了他,我饶你一命不死。”楚笑风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目光死死盯着被捆的楚笑天。
吴生心头一凛,握紧手中斩妖剑,将楚笑天往身后一拉,厉声喝问:“阁下是谁?为何要管我斩妖门的事?”
“少废话,赶快放下人,我饶你不死!”楚笑风懒得废话,语气愈发狠厉,周身戾气隐隐外泄。
吴生冷笑一声,罡气顺着斩妖剑流转,泛着淡淡青光:“竟敢小瞧我斩妖门,今日便让你知晓厉害!”说罢,他脚步一踏,便要挥剑上前。
“好小子,竟敢动手,不知天高地厚!”一旁的钱穆突然开口,身形一晃便挡在楚笑风身前,“左使,你在旁看着便是,让我来教训这个毛头小子!”
话音未落,钱穆口中念念有词,晦涩的咒语如鬼魅低语,顺着夜风飘向吴生。吴生刚要挺剑刺出,只觉眼前猛地一花,周遭的街巷、灯火瞬间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漆黑潮湿的洞穴,遍地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蛇虫鼠蚁,毒牙闪烁,触须蠕动,朝着他蜂拥而来。
“妖物休走!”吴生心头一急,当即运起《黄庭经》罡气,斩妖剑挽出层层剑花,朝着眼前的蛇虫鼠蚁劈砍而去。可剑锋落下,却尽数落空,那些毒物仿佛虚影一般,穿过剑光依旧朝着他扑来,腐臭的气息直冲鼻腔。
他越是挥剑,眼前的幻象便愈发逼真,蛇虫顺着他的裤腿往上爬,鼠蚁钻进衣领,钻心的痒意与刺骨的寒意交织,让他浑身发麻。吴生章法大乱,只顾着四处劈砍,却连半只毒物都碰不到,罡气消耗越来越快,脑袋也愈发昏沉,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模糊。
身后的姑娘们见状,吓得魂飞魄散。她们只见吴生对着空无一人的街巷胡乱挥剑,神色癫狂,哪里还敢停留,尖叫着转身便往翠香楼方向溃逃,裙摆翻飞,脚步声乱作一团。
“不……不可能!”吴生捂着发胀的脑袋,试图挣脱幻象,可钱穆的幻术如同跗骨之蛆,死死缠住他的心神。他能清晰感觉到罡气在快速流逝,眼前的蛇虫鼠蚁越来越多,几乎要将他吞噬。
终于,他再也支撑不住,双腿一软,手中的斩妖剑“哐当”落地,整个人直直倒在青石板路上,双眼紧闭,意识渐渐沉入黑暗,彻底失去了知觉。
翠香楼的姑娘们逃回去后,个个心有余悸,纷纷扒着二楼的窗沿,怯生生地探出头望向巷口。只见那两个蒙面人上前解开楚笑天身上的绳索,楚笑天踉跄着站稳,三人相视一眼,随即化作一阵青烟,转瞬便消失在夜色里,街巷中只剩倒地的吴生与那柄孤零零的斩妖剑。
姑娘们提心吊胆地等了近一个时辰,见巷口再无任何动静,才壮着胆子集体下楼。几人合力将昏迷的吴生抬进翠香楼,安置在偏房的软榻上,又急忙派人去苏州城请了有名的大夫。
大夫赶来后,坐在榻边为吴生诊脉,手指搭在腕间凝神探了许久,眉头皱了又松,最后摇了摇头。“这位公子脉象平稳,身上也无外伤,瞧着倒像是受了极大的惊吓,心神失序引发的癔症。”大夫说着,提笔开了一副安神镇静的药丸,嘱咐按时服用,便收了诊金离去。
一夜过去,晨光透过窗帘洒进偏房,直到第二日清晨,吴生才缓缓睁开眼。他撑着身子坐起,只觉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望着陌生的房内陈设,一脸茫然。姑娘们围上来询问昨夜的事,吴生皱着眉苦思冥想,脑海中却一片空白,对昨日街头遇袭、身陷幻术、被人劫走楚笑天的种种经历,竟半点都记不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