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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浅草到上野,不过短短几分钟电车。
出站时,宇衣的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她抬头望向车站外那排还没完全绽开的樱花,轻轻吸了口气。
“好安静啊。”
和浅草的喧嚣不一样,上野公园的午后,有种懒洋洋的、让人放松的静。偶尔有游客走过,声音也压得很低,仿佛生怕打碎什么。鸽子在石板路上踱来踱去,咕咕地叫,有人靠近也不躲闪,只是歪头看一眼,又慢悠悠地继续走。
宇衣走在前面,步子轻了许多。她在一棵最粗壮的樱树下停住,仰着头看了很久。枝头上挤满了花苞,粉嫩嫩的,几朵性子急的已经悄悄绽开,在午后的阳光里,薄得几乎透光。
“飒。”她忽然喊他。
“嗯?”
“过来看看。”
飒走近,站到她身旁。宇衣指着头顶那一小簇早开的樱花,声音很轻。
“你看,它们开得好小啊。不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可就算这么小,也还是拼了命地开出来。”
飒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那几朵樱花开得确实不起眼,花瓣薄如纸,颜色淡得近乎透明。可在阳光里,它们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开着,不张扬,不争抢,好像开给自己看就足够了。
“飒,你说樱花知不知道,自己在别人眼里很好看?”
飒想了想:“大概不知道吧。它们只是,想开花而已。”
宇衣侧过脸看他,眼尾微微弯起:“就像你写歌一样?”
飒没说话。
她收回目光,继续望着那簇花,声音更轻了:“你以前写歌的时候,我就在旁边看着。你从来不在乎好不好听,写完就放在一边,也不给别人听。我问你为什么,你说,写给自己听的。”
她顿了顿。
“那时候我就觉得,你这个人真奇怪。别人写歌都想让人听见,只有你,是写给自己的。”
风掠过枝头,樱枝轻轻摇晃。那几朵早开的花瓣在风里微微颤动,好像下一秒就会被吹走。
“后来你写了《雨音》,拿给我听的时候,我都以为自己听错了。”她笑了笑,“你说那是写给我的,我还不敢相信。我问你,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写歌给别人听了。”
飒安静地看着她。
她站在樱树下,阳光从枝叶缝隙漏下来,落在她身上,把头发染成浅棕色。她没有看他,只是盯着那些花苞,像是在自言自语。
“现在你要写出道的歌了,要唱给很多很多人听。”她顿了顿,“飒,你会不会觉得……唱歌这件事,没以前那么纯粹了?”
飒沉默了几秒。
“不会。”
宇衣转过头。
他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以前写给自己,是觉得没人愿意听。现在写给别人,是因为真的有人想听。这不一样。”
宇衣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飒,你说这种话的时候,真的很像个大人。”
飒没有接话。
宇衣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飒跟在她身边,两人并肩走在樱树下,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一前一后,轻轻叠在一起。
走到不忍池边,宇衣又停了下来。池面上铺满枯荷,干枯的茎秆歪歪扭扭地立在水里,映着天空和流云。几只水鸟在残荷间游过,划出细细的水纹。
“飒,你有没有觉得,枯荷比盛开的荷花更好看?”
飒想了想:“为什么?”
“因为荷花太热闹了。”宇衣说,“一到夏天,所有人都挤着来看,拍照、写生,吵吵闹闹。可枯荷不一样,它们就安安静静站在那儿,没人看也没关系。”
她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
“就像你一样。”
飒侧头看向她。
宇衣没有看他,目光落在池面的枯荷上。
“你以前在学校,就是这样。一个人坐在最后一排,安安静静的,没人说话也不在意。别人都觉得你难接近,可我知道,你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转过头,看向飒。
“现在你有乐队,有队友,有要唱给很多人听的歌。飒,你开心吗?”
飒沉默了几秒。
“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