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诚道长也嘿嘿一笑:“不错不错,演得挺像。看来老道的符和你的‘味儿’,效果拔群。”
静凡师太递过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药丸:“林施主,定惊宁神。”
林泉服下药丸,清凉之意散开,平复了剧烈的心跳和后怕。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更大的考验还在后面。但这次成功的经历,给了他不少信心。只要小心运作,他这“半人半邪”的状态,或许真能在邪物的巢穴中,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秦烈没有多言,再次带头出发。
接下来的一路,又遇到了两拨小股的“影子”和一群在雪地里窸窣爬行的怪虫。有了之前的经验,林泉如法炮制,配合玄诚道长的符箓和静凡师太的佛力掩护,都有惊无险地避开了。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也出手,悄无声息地用符火和佛光,净化了几只落单的、可能碍事的“影子”和怪虫,没有引起大的动静。
天色,在艰难的跋涉和紧张的躲避中,渐渐透出灰白。风雪小了些,能见度提高,但荒原的景象,却更加令人心悸。
越靠近铁山城,沿途的景象越是惨烈。被焚毁的村落废墟,冻僵在雪地里的残缺尸体(有人类,也有牲畜),折断的兵器,散落的杂物……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焦糊和血腥味,经久不散。有些尸体,呈现出不正常的干瘪和灰黑色,显然是被“影子”或邪物吸干了精血。一些废墟的墙壁上,还能看到用暗红色颜料(很可能是血)涂抹的、扭曲怪异的符号,与老鸦岭地底看到的如出一辙。
这里,已经成了名副其实的死地。
“看来,萨满和邪物的触角,已经伸得很远了。”赵护卫看着眼前的惨状,咬牙切齿。
“加快速度,我们必须在天色大亮前,抵达黑水河废矿区域,找到那个入口。”秦烈沉声道。白天行动,暴露的风险更大。
众人不再多言,加快了脚步。林泉也强忍着身体的疲惫和不适,奋力跟上。体内的阴寒之力,在持续的外放和压制中,消耗不小,带来阵阵虚脱感,但他必须坚持。
又行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潺潺的水声。一条宽阔的、半封冻的墨绿色河流,横亘在眼前。河水在晨光中泛着诡异的色泽,正是黑水河。河对岸,是一片被开采得千疮百孔、黑褐色的山体,无数废弃的矿洞如同蜂窝,密密麻麻——黑水河废矿,到了。
“就是这里。林泉,你还记得你出来的那个裂缝的大致位置吗?”秦烈问道。
林泉仔细辨认着对岸的地形。当时是夜晚,又是从里面爬出,记忆有些模糊。但他记得,那个裂缝位于一处陡峭悬崖的下方,附近有几棵形态特别的、被雷劈过的枯树。
他指了指河对岸,靠近上游方向的一处山崖:“大概在那边,我记得附近有几棵像是被雷劈过的歪脖子树。”
“好,过河,找找看。”秦烈观察了一下河面。黑水河在此处水流较缓,大部分河面已经封冻,但冰层厚薄不一,需要小心。
秦烈率先踏上冰面,用脚试探着冰层的结实程度,然后示意众人跟上。五人拉开距离,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前行。冰面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咔嚓”声,令人心惊胆战。幸好,这段河面的冰层足够厚实,有惊无险地渡过了黑水河。
踏上对岸,来到那片废矿区。眼前的景象更加破败荒凉。坍塌的矿洞,堆积如山的矿渣,锈蚀的工具,废弃的窝棚……在晨光熹微中,如同巨兽死后的骸骨,散发着无声的悲凉与诡异。空气中,那股淡淡的甜腥味,似乎又清晰了一些。
五人按照林泉指的方向,在悬崖下的乱石和枯树间仔细搜寻。这里地形复杂,落石堆积,加上积雪覆盖,寻找一个隐蔽的裂缝并不容易。
找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就在众人有些焦急时,静凡师太忽然指着一处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的岩壁下方:“那里……似乎有微弱的、不同于外界的气息流动。”
众人立刻围了过去。秦烈和赵护卫扒开积雪和枯藤,果然,在岩壁底部,露出了一个黑漆漆的、仅能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狭窄缝隙!一股极其微弱、但确实存在的、带着淡淡甜腥味的气流,正从缝隙中缓缓流出!
“就是这里!”林泉肯定道。这气息,与他爬出来时感受到的一模一样。
找到了入口,众人精神一振,但神情也更加凝重。从这里进去,就正式踏入邪物的巢穴范围了,每一步都可能危机四伏。
秦烈再次确认了周围没有异常,然后看向众人,沉声道:“检查装备,符箓、武器、信号。进去之后,保持安静,用约定的手势交流。林泉,还是你打头,注意感应。道长,师太,劳烦二位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赵山,你断后。都明白了吗?”
众人点头,最后一次检查了随身物品。玄诚道长又拿出几张符箓,分给众人:“这是‘破煞符’,遇到‘影子’或者阴邪屏障,可以激发,威力尚可,省着点用。”静凡师太也为众人再次加持了佛力守护。
准备就绪。秦烈对林泉点了点头。
林泉深吸一口气,将体内阴寒之力再次缓缓外放,覆盖全身,同时将生机收敛到极致。他看了一眼那黑漆漆的、如同怪兽巨口的裂缝,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然后不再犹豫,侧过身,率先挤了进去。
缝隙内狭窄、潮湿、黑暗,与记忆中的感觉重叠。他打开一个用厚布蒙着的特制火折子(光线极暗),借着微光,辨认着方向,朝着记忆中来时的路径,缓慢而坚定地向下、向内爬去。
秦烈、玄诚道长、静凡师太、赵护卫,依次跟上,消失在裂缝的黑暗中。
外界,天色渐亮,风雪将停。
而在地底,更深沉的黑暗与邪恶,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真正的考验,现在才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