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保护他们!”林泉大吼,手中“残星”短刀瞬间出鞘,愿力灌注,刀身爆发出淡金色的光芒,迎着最先扑下的一只“夜枭”,疾斩而去!同时,左手一扬,几张玄诚道长给的“破邪符”脱手飞出,化作数道雷火,射向另外几只“夜枭”。
“放箭!”秦烈和赵峰也怒吼着,率领弓弩手,一轮箭雨朝着俯冲的怪物射去!
“嗖嗖嗖——!”
箭矢密集,然而,这些“夜枭”怪物似乎对普通物理攻击有相当的抗性。箭矢射在它们漆黑的羽毛上,大多被弹开,或者只留下浅浅的痕迹。只有少数几支涂抹了黑狗血朱砂、或者被林泉愿力加持过的箭矢,才能对它们造成有效的伤害,射得它们羽毛纷飞,发出痛苦的嘶鸣,动作也为之一滞。
但更多的“夜枭”,已经突破了箭雨,扑到了近前!它们的目标极其明确,就是灰隼部的人!一只“夜枭”巨大的利爪,闪烁着幽绿的寒光,朝着紧紧抱着小女孩、吓得瘫坐在地的老妇人,狠狠抓下!
“滚开!”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身影如同鬼魅般闪到老妇人身前,正是林泉!他手中“残星”短刀带着璀璨的淡金色刀芒,不闪不避,迎向那抓下的巨大利爪!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短刀与利爪狠狠撞在一起,火花四溅!林泉只觉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微麻,脚下地面都陷下去半寸!那“夜枭”的利爪,竟然坚硬如铁!而且,一股冰冷、阴毒、充满混乱意念的精神冲击,顺着刀身传来,试图侵蚀他的神魂!
“哼!”林泉闷哼一声,体内愿力奔涌,瞬间将那股精神冲击净化、驱散。同时,他刀势一变,由挡变削,顺着利爪的关节缝隙,闪电般划过!
“嗤啦!”
附着愿力的刀锋,无坚不摧,瞬间将那只“夜枭”的三根趾爪齐根削断!暗红发臭的粘液喷溅而出!
“呜哇——!”那“夜枭”发出凄厉的惨嚎,剧痛让它疯狂地拍打着翅膀,向后跌退。
然而,另一只“夜枭”已经趁机从侧翼扑向阿吉!阿吉挥舞着捡来的一把弯刀,拼命格挡,却被“夜枭”翅膀带起的腥风扫中,踉跄后退,眼看就要被那锋利的鸟喙洞穿胸膛!
“定!”
就在这时,一声清越的、蕴含着玄奥道韵的叱喝响起!是玄诚道长!他手掐法诀,一道金光灿灿的“缚灵锁”符箓脱手飞出,化作一条虚幻的金色锁链,瞬间缠住了那只扑向阿吉的“夜枭”!虽然锁链很快在“夜枭”挣扎下崩碎,但也为阿吉争取到了一线生机。
“阿弥陀佛!”静凡师太也高宣佛号,手中乌木念珠光芒大放,一个个金色的“卍”字符文飞出,如同盾牌,挡在了灰隼部众人身前,暂时抵御住了“夜枭”们那带有精神污染的攻击。
得到喘息之机,秦烈、赵峰等人也怒吼着冲了上来,与林泉一起,与这些诡异的“夜枭”怪物战在一处。刀光剑影,符火佛光,与“夜枭”的嘶嚎、利爪、鸟喙碰撞,在山坳中激战成一团。
这些“夜枭”怪物,不仅肉体强横,对普通攻击抗性高,更麻烦的是它们那无声无息、却无孔不入的精神攻击和那惨绿“眼睛”中释放的、能令人产生恐惧幻象的幽光。不少士卒被那幽光扫中,动作顿时变得迟缓、呆滞,甚至开始胡言乱语,自相残杀。幸得静凡师太的佛光和玄诚道长的清心符及时救治,才未造成更大混乱。
林泉将“灵引诀”催发到极致,愿力如同沸腾的熔岩,在体内奔腾。他身形如电,刀光如瀑,专门攻击这些“夜枭”怪物那惨绿色的“眼睛”和关节薄弱处。愿力对阴邪之物的克制效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的刀锋所过之处,“夜枭”的防御如同纸糊,暗红粘液四溅,凄厉的惨嚎不绝于耳。
短短片刻,便有四只“夜枭”被林泉斩于刀下,还有两只被秦烈、赵峰等人配合击杀。剩下的两只“夜枭”见势不妙,发出不甘的嘶嚎,猛地振翅高飞,朝着来时的山峰方向,仓皇逃去,转眼消失在黑暗的夜空之中。
战斗,来得突然,结束得也快。山坳内,恢复了寂静,只有浓烈的血腥味和烧焦羽毛的臭味弥漫,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和伤员的呻吟。
火把重新点亮。众人检查伤亡。忠勇营这边,有七八人受了轻伤,多是皮外伤或精神受创,经过玄诚道长和静凡师太处理,暂无大碍。灰隼部那边,阿吉肩膀上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巴图手臂骨折,老妇人受到惊吓,但都还活着。不幸的是,之前与狼群搏斗中受伤的一名灰隼部老人,在刚才的混乱中被一只“夜枭”的利爪扫中,当场毙命。
看着地上的尸体和伤者,气氛更加凝重。
“这些鬼东西,果然是冲着灰隼部来的。”秦烈擦着刀上的污血,脸色阴沉,“而且,它们背后,肯定有萨满操控。我们救下灰隼部,恐怕……已经被那个什么‘夜枭萨满’盯上了。”
林泉没有立刻说话。他走到一只被斩杀的“夜枭”尸体旁,用刀尖挑开其头部那惨绿色的、已经黯淡下去的“眼睛”。里面,没有眼球,只有一团如同凝结污血般的、散发着微弱邪气的暗红色晶体,晶体内部,似乎有无数细微的、痛苦扭曲的灵魂碎片在蠕动。
是某种邪恶的、禁锢、融合灵魂的邪术造物。这些“夜枭”,恐怕就是用活人(很可能是俘虏或敌对者)的灵魂和某种猛禽(或怪物)的躯壳,强行糅合、炼制而成。既是萨满的耳目和爪牙,也是其邪术的产物和力量延伸。
“它们逃了两只,肯定会回去报信。”赵峰忧心忡忡,“用不了多久,‘夜枭萨满’,甚至兀骨尔本人,就会知道我们的存在和位置。这黑风丘陵,我们不能再待了。”
“不,或许……我们可以利用这一点。”林泉忽然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利用?”秦烈等人一愣。
“这些‘夜枭’是追踪灰隼部而来的。说明,‘夜枭萨满’的主要目标,是清除灰隼部这个‘隐患’。我们只是意外卷入。”林泉缓缓道,“它们逃回去报信,只会说灰隼部在这里,并且有‘不明武装’保护。以萨满的傲慢和对自身力量的迷信,加上他们对灰隼部的轻视,很可能不会立刻调动大军,而是会派遣更强的、更精锐的‘夜枭萨满’直属力量,或者……那个‘白骨山口’的部分守卫,前来‘清理’。”
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那两只“夜枭”逃遁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与其等他们找上门,不如……我们主动‘迎接’一下。干掉这支前来‘清理’的队伍,或许,我们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关于‘白骨山口’、关于‘恶魔之眼’、甚至关于其他路径的……更详细的情报。而且,也能进一步制造混乱,误导兀骨尔的判断。”
主动出击,伏杀萨满派来的追兵?!
这个想法,大胆,疯狂,却也……充满了诱惑。
秦烈、赵峰等人眼中,也渐渐燃起了战意。被动挨打,从来不是他们的风格。
“干了!”秦烈低吼一声,“正好拿这些装神弄鬼的杂碎,试试咱们新磨的刀!”
“不过,此地不宜再留。”林泉道,“我们需要立刻转移,寻找一个更有利的伏击地点。灰隼部的朋友们,”他看向惊魂未定的阿吉等人,“你们,愿意跟我们一起,赌一把吗?还是……另有打算?”
阿吉和巴图对视一眼,又看了看死去的族人,眼中闪过仇恨、恐惧,最终化为一种豁出去的决绝。他们知道,没有林泉等人的保护,他们在这危机四伏的草原,只有死路一条。跟着林泉,至少……还有报仇的希望。
“恩人!我们灰隼部,愿意追随您!无论您去哪里,做什么,我们都跟着!只求……只求有一天,能向兀骨尔那个魔鬼,讨回血债!”阿吉嘶声道,挣扎着想要跪下。
林泉扶住他,点了点头:“好。那就抓紧时间,处理伤员,掩埋死者,立刻出发!”
夜色中,山坳内再次忙碌起来。很快,一支沉默而肃杀的小队,牵着马匹,带着伤者,悄然离开了这片刚刚经历血战的山坳,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朝着黑风丘陵更深处,那未知的、更加凶险的猎场,潜行而去。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似乎正在悄然转换。
夜枭已惊,而更致命的陷阱,即将布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