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思琪也在看，她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又很快舒展开。

“阿Ken，这套方案，预算是多少？”李明不紧不慢的问。

阿Ken看了小雯一眼。小雯翻开另一页，说：“报纸加户外大概两万五，电视广告四万，传单加设计费一万五，总共八万。这是给俞总的友情价，换了别的客户，至少十万起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两秒。

俞在强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吭声。八万块对他来说不是小数目，但他没有立刻还价——他想先听听李明的意见。

麦思琪放下方案，望了一眼李明，得到后者的肯定以后，便大胆开口了。

“阿Ken，方案做得很漂亮，但我有几个问题。”

她的声音不大，但很清晰，带着一种课堂上回答老师提问时的笃定。

阿Ken愣了一下，很快恢复笑容：“麦小姐请说。”

“第一，电视广告。”麦思琪竖起一根手指，“平城电视台黄金时段15秒，报价四万。但我想问，平城有多少人看平城电视台？”

阿Ken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

麦思琪不紧不慢地继续说：“我在燕京读书，每次回来都觉得奇怪，平城人晚上看电视，首选是省台，其次是央视，最后才是市台。市台的节目大多是会议新闻和本地琐事，年轻人基本不看。您这四万块投进去，能看到广告的大概率是老头老太太，他们不是我们的目标客群。”

俞在强放下茶杯，眼睛亮了。

阿Ken咳了一声：“麦小姐说得有道理，但电视广告的作用不光是直接转化，还有品牌背书的效果。顾客在电视上看到过，到了店里会觉得这个牌子靠谱......”

“我同意品牌背书的重要性。”麦思琪打断他，“但四万块买一个‘靠谱’的感觉，太贵了。而且，我们的目标客群是十五到三十出头的年轻人，他们更相信朋友推荐和亲眼所见，而不是电视上说好就是好。再说了，你这个四万是对外所谓的刊例价吧！”

阿Ken张了张嘴，没想到这小女孩还那么懂行，刊例价都知道，更没能找到反驳的话。

麦思琪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传单。说是覆盖全城主要居民区，预算一万五。我算了一下，一万五大概能印三万份传单，加上人工派发，每份成本五毛。但目前平城城区常住人口不到三十万，三万份传单，每九个人就有一份。问题是，拿到传单的人里，有多少会看？看了有多少会来？”

阿Ken的表情开始有些不自然了。

麦思琪笑了笑，语气缓和了一些：“阿Ken，我不是说您的方案不好。您的方案很标准，放在省城或者大城市，效果应该不错。但平城不一样，这里是小城市，人情社会，口碑传播比广告投放管用得多。”

她自信站起来，走到白板前，把刚才白板的内容擦掉，拿起马克笔。

阿Ken尴尬又识趣地让出位置。

麦思琪在白板上画了一个简单的图——中间一个圈写着“V品会”，四周发散出几条线，每条线上标着不同的字。

“我的想法是，不做传统广告，做事件炒作。”

俞在强凑过来，李明也站起来，走到白板前。

麦思琪指着中间的圈：“核心是制造一些话题，让年轻人主动来、主动传播。”

她在一条线上写下“时尚拍照墙”。

“在步行街二期的入口处，搭一个临时的拍照墙，背景做得时尚一点，配上好的灯光。我们提供专业摄影师，路人可以免费拍照，即拍即取，照片上印着V品会的Logo和步行街二期的位置。大家看到免费拍照，肯定会排队。拍了照的人，会把照片拿给朋友看，这就是免费的传播了。”

阿Ken的眼睛开始放光了。

麦思琪在另一条线上写下“前100名送礼包”。

“开业前三天，每天前一百名进店的顾客，送一个时尚礼包。礼包的成本控制在五块钱以内，可以是一条好看的发带、一对耳环、或者一个帆布袋子。这些东西不值多少钱，但能制造紧迫感——‘前一百名’意味着要抢，抢到的人会觉得赚了，会去发动周边朋友......带来更多人气。”

俞在强忍不住点头了。

麦思琪在第三条线上写下“电视台合作”。

“第三，不直接投广告，而是跟平城电视台的《时尚生活》栏目合作。我了解过，这个栏目每周一期，收视率在市台里算高的，观众主要是女性。我们可以赞助几期节目，主题叫‘平城年轻人怎么穿’，请主持人来我们店里拍，让我们的店员出镜，讲穿搭技巧。这样系列节目，成本加上搭配黄金时期的广告，比直接投广告便宜得多，效果也好得多——不是我们自己说好，是电视台说我们好。况且我妈是市电信的，跟电视台签有长期合作关系，搭个便车预算都不用一万块钱。”

麦思琪放下马克笔，转过身，看着阿Ken：“这三项加起来，加上一些零散的费用，我算过，大概两万块多点。比您的方案少五万，但效果我觉得会更好。”

此刻办公室开始安静了起来。阿Ken也紧张地望向了俞在强。